“殿下入鸿臚寺,见陛下不行礼,不下跪,连一声父皇都不叫。”
“臣敢问殿下,您是仗著自己有泼天军功,便居功自傲,无君无父吗?”
院子里气氛顿时一紧。
刚才还在装死的官员,不少人都抬起了头。
有人暗暗叫好。
这一刀砍得准。
废契书容易被靖安王抓住痛脚。
可君臣父子这一套,谁都绕不过去。
皇帝就在旁边。
李承泽若说不是,那就得老老实实行礼认错。
而他根本就不敢说是。
这帽子扣下去,哪怕靖安王再大的功劳,也得挨一刀。
钦天监监正裴元低著头,没出声。
卢尚书趴在地上,心里也稍微稳了些。
只要把局面从契书转到礼法上,就有得拖。
拖住靖安王。
拖住草原归附。
恭王厂的帐,也能慢慢拆。
皇帝看著李承泽,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
他没开口。
其实这句话,也扎到他心里了。
自从李承泽从江南回来,这小子跟他讲话越来越隨便。
父皇这两个字,確实很久没听见了。
每次见面不是顶嘴,就是气他。
皇帝倒不是非要摆架子。
可当爹的,有时候也想听一句正常的话。
李承泽站在原地,听完御史崔彦的话,半点没急。
他甚至还认真想了一下。
然后点头。“是啊。”
御史崔彦一愣。
满地官员也愣住。
皇帝敲桌面的手一僵。
李承泽看著御史崔彦,理所当然。
“本王就是居功自傲啊。”
“我立了泼天军功,我不傲,你傲?”
“北蛮是谁打的?”
“金庭是谁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