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楚慕白。”语气和叫任何一个普通同事一样平淡。“你来探班,我欢迎。但你如果有什么别的话想说,可以直接说。不用夹在演技建议里。”
楚慕白脸上的笑意顿了一瞬。
“我没有什么别的话。”楚慕白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手指张了张又收拢,“只是想来看看老朋友的近况。毕竟我们以前关系不错,不是吗?”
“我们以前的关系,”林清竹说,“是建立在同一部戏的剧组里的。戏拍完了,关系就结束了。”
“你真的这么想?”
“我真的这么想。”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沈星若抬起头,看着林清竹。她不太确定他们在说什么,但她能感觉到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收紧。竹竹的肩膀比刚才绷得更直了一点。
楚慕白先收回了目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又抬头笑了笑。
“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们拍戏了。下次再来探班。”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在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半边轮廓落在门框的阴影里。
“清竹,你有没有想过,沈家能护你一时,能不能护你一世?在这个圈子里,靠别人不如靠自己。”
他没有等答案,推开门走了。门外的光刺眼地闪了一下,然后被门板隔断。
林清竹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已经合上的门。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握着水瓶的手指还没有松开。
“竹竹。”
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清竹低头。沈星若正仰头看着她。她的目光很干净,没有想问刚才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只是在看着,像每天晚上在别院里确认她还在这里一样。但她的手伸过来了,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林清竹的手背。
只是碰了一下。指腹贴上来,停了一下,又退开。
像雨夜那天碰她的手心一样。像每一次试探这个世界是否安全一样。
林清竹低头看着那只手。指节细瘦,手心里有一道旧伤疤,她之前帮她洗澡的时候见过,横过整个掌心,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我没事。”像在对沈星若说,也像在对自己说。
沈星若把她的手翻过来,手心朝上。
然后把小熊放在林清竹的手掌上。
小熊很轻,绒毛被洗得有些旧了,但还留着洗衣液的淡香。耳朵上那块补丁蹭过林清竹的掌纹。
“小熊保护竹竹。”
林清竹低头看着那只熊。左眼是她缝上去的,针脚歪歪扭扭。她有天晚上,沈星若因为熊眼睛掉了哭了好久。她翻遍了房间才找到一根针和一段黑线,坐在床沿上缝了半小时。沈星若就趴在她膝盖旁边,看着她缝。缝完了,沈星若把熊拿过来,认真地看着那只新缝上去的眼睛,然后说:“小熊谢谢竹竹。”
现在这只熊正躺在她的手心里。它很小,只能盖住她的手掌。
林清竹轻轻握了握那只熊。拇指拂过熊耳朵上那块补丁。然后把它还给沈星若。
“收好。别弄丢了。”
沈星若接过小熊,仔细地把它放回怀里。然后她抬起头,说了一句林清竹没有预料到的话。
“星星也保护竹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