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稚水僵硬道:“姬公子还有何事?”
“宋道友受了伤,可否前去看一眼他的伤势?”
原来是为了这个。
“宋公子受伤了?”她忧心忡忡地瞪大眼:“伤得严重吗?”
“小伤。”
奔着断头去的,这叫小伤?
“等我一会儿,马上就来。”
她作势关门,姬清寒扣着门的手纹丝不动,眼底漫出机警:“现在有何不便?”
“事发突然,我顾不上整理仪表,外面又那么冷——”苏稚水应景地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尖羞赧道:“总得让我去换一身厚点的衣服,才能出门吧?”
从开门之时起,姬清寒视线便刻意避开了她,要么目不斜视地在屋内逡巡,要么垂眸端详单调的地砖,此刻也没多问,只背过身,“尽快。”
苏稚水应了声,飞也似地窜回屋内换好衣裳,又赶往后院药房,取了针线纱布和止血膏药。
匆匆赶回时,姬清寒仍站在石板阶上,仰头望着屋前的白梅树,肩头零零星星堆了几片花瓣,朦胧夜色下,好似干净的碎雪,脸色晦暗不明。
她放慢脚步,“姬公子在看什么?”
“风里有一股气味。”
话音方落,满树白梅摇晃起来,漫天飞雪琼英,落了满头。
苏稚水抬起手,指尖接了一片,化作一点微凉的湿意,“是梅花的香气吗?”
“是血的腥气。”
她捏着花瓣的手指蓦地一紧,青涩的汁液迸溅而出,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一时间,风声涛涛。
少顷,风息树止。
苏稚水将这片烂梅花弹远,下巴点了点他袖口:“姬公子,你嗅觉可真灵敏,袖子上这么一丁点血,都能闻到腥气。”
姬清寒顺着她的视线低下眼,左腕绑带上一粒比朱砂还小的血,浸透冰蓝薄纱,恍若雪莲的蕊心盈盈沁着的一滴红露,沁出一种杀气冲天的冷艳。
“你的眼神也不错。”他掀起眼帘,意有所指。
“医者望闻问切,总能注意到不易察觉的细节。”苏稚水嫣然一笑:“姬公子向来惜字如金,竟也会夸人。”
姬清寒皱了下眉:“我何曾夸你?”
她睁圆了眼:“那你方才何意?”
姬清寒盯她半晌,转身加快脚步,袖底掠起的风刮过手臂,泛起一片针砭似的凉意。
苏稚水如蒙大赦,紧绷的肩背微微一垮,快步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