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廷璋看着她,继续道:【她还说,从前年少不懂事,只顾着自己喜欢,没想过你是否为难。】
这些话一字一句落下,沈昭微心里那点闷意更重了。
她想起昨日云客楼里,公孙执礼客客气气唤她沈小姐。
想起沈府门前,那人送她到门口便像完成任务一样,急着上车离开。
原来不是她想多了。
公孙执礼是真的退远了。
沈廷璋低声道:【她还念了两句诗。】
沈昭微抬眼。
沈廷璋缓缓念道: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沈昭微整个人僵住。
沈廷璋又念: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书房里一时只剩下窗外风声。
沈昭微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这两句诗像是一层极轻的雪,无声无息落在她心上,却冷得她指尖都微微发僵。
昨日那三句情诗,是当众护她的体面,是满园目光下的惊艳。
她虽然心乱,却还能告诉自己,那只是情势所迫。
可这两句不同。
这两句不是说给旁人听的。
也不是为了替谁解围。
这是她在承武侯府里,对着父母说出的心意。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她是真的喜欢自己。
喜欢到情意入骨,却又宁愿放手。
喜欢到明明想靠近,却因为觉得自己不愿,便主动退回去。
沈昭微垂在袖中的手慢慢收紧。
心口忽然泛起一种难以言明的酸意。
她从前一直觉得公孙执礼的喜欢太吵,太直白,太不懂分寸。
可如今那份喜欢真的安静下来,甚至要离开了。
她却没有想像中的轻松。
沈廷璋看着女儿神色,语气也放缓了些。
【微儿,你当真不喜欢公孙执礼?】
沈昭微张了张嘴。
若是从前,答案很简单。
不喜欢。
甚至可以说,她避之不及。
可现在,这三个字忽然卡在喉间,怎么也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