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到崔府是安了个讲书先生的名,可崔家小姐去沈家,要是被人看见了,倒是显得崔家姑娘不讲规矩。
崔芷玉思索了片刻,低声道:“我冒然去沈家,怕是会损害崔家的名声……”
她本是念着姑娘不出闺阁便要避嫌之意,谁知在沈砚耳中又成了另一层意思。
好端端地突然就冷了脸色,说出的话也带了几分疏离,“叨扰了二姑娘这些日子,是沈某忘了自己的身份。”
崔芷玉听了也是一怔,不知是哪里出了错,便也只能看着沈砚离去的背影,问月龄:“我可有说错什么?”
月龄在一旁看得一知半解,摇头道:“二姑娘没说错,是沈公子多心了。”
崔府与沈宅隔了半个城的距离,虽是路长,却也算不上危险,可沈砚偏偏在回去的路上出了事。
本是不该上沈家宅子里去,可一想沈砚走时变冷的神色,崔芷玉也有些心下不安,过意不去。
辗转反侧了一夜,还是换了身男子的装扮,将沈砚还没来的及誊抄的书卷整理了出来,用布袋裹了,往沈家去探病。
那是崔芷玉第一次去沈家,心里也是忐忑,敲了门,也没有人去通禀,便被小厮带了往里走。
那小厮斯斯文文的,见崔芷玉怀里抱着书,当崔芷玉是沈砚在坤灵书苑的同窗,也没有拘束,笑着问崔芷玉道:“小公子是来给我家公子送书的吧?”
崔芷玉点了点头,也笑道:“沈公子怎么样了?”
“亏得小公子挂念,我们公子也是倒霉,昨天夜里从坡上摔了下来,现在已经下不来床了。”小厮轻叹一声,接着说道,“好在昨日在蔺州的远亲来了,那表小姐和我家公子也算是定过亲的,现在就是那表小姐在照顾……”
定过亲的表小姐。
崔芷玉倒是从未听沈砚说过他竟是定过亲的。
他竟然定过亲了,又为何来招惹她……
崔芷玉嘴角的笑淡了些,面色也变得煞白,她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向那小厮确认道:“你家公子以前定过亲?”
小厮没看着崔芷玉的反应,只当这小公子是真的好奇,便解释道:“是小时候定下的,昨儿表小姐一来便和我家公子在屋里说了好些话,现在还在屋里和公子解闷呢。”
崔芷玉听得失了神,也不自觉抱紧了手中的布袋,那里面裹着的书卷便也挤出了声响。
走在前面的小厮听见了动静,连忙接过了崔芷玉怀中的布袋,一脸心疼地查看着那些书卷。
“这些书可得当心点,还是我来拿吧。”
崔芷玉倒不是一定要抱着那书袋,但也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待发现手中空了,便后知后觉地将仍保持着姿势的手垂了下来。
沈砚同那蔺州的表小姐才是真正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那她又算什么……
说什么解闷。
怕是她才是沈砚闲着没事招惹来解闷的。
但沈砚为何又要让她今日到沈宅来,再一回想,沈砚说让她今日来是要见一个人,那人莫非就是那位表小姐。
或许……沈砚并不打算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