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芷玉披了件褙子,缓缓下床,在桌案前翻找一阵,却是在一镶金砌玉的匣子中找到了一个差不多的。
两个平安符放在一道,除了新旧之外,再瞧不出其他分别。
崔芷玉眼神一黯,虽是闷热的天,却是指尖发冷,“月龄,这个……也是你送来的吗?”
月龄从崔芷玉手中接过了那个旧些的平安符,翻看一阵后,有些惊喜道:“二姑娘还留着,之前还不在二姑娘身边侍候,在外院得知二姑娘病了,我便去福光寺求了这个来。”
原来竟是月龄送来的。
崔芷玉阖了眼,半晌后又缓缓睁开,眼中带了抹异色。
她拉开了竹柜的小屉,里面满是琳琅精巧的匣子。
月龄不知二姑娘是何意,便帮着她将一个个匣子打开。
直到摆了满桌,月龄也有些晃了神。
这些名贵的匣子里装着的倒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
白玉雕花的簪子,织锦的荷包,翠色含珠的抹额,空了的胭脂盒,竹花编的小扇……
“月龄,这些……也都是你送来的吗?”崔芷玉抿了唇,声音也有些轻飘飘的,“我记得曾有一年,我总是在桌上收到些东西,可是你送的?”
看着桌上那些东西,月龄也有了种奇妙的感觉。
这些东西虽是她买的,但却未在她手里待过太久,有很多刚买了来,便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溜进二姑娘院里送了,如今看来,倒是有了些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崔芷玉看着月龄,等着答复,直到月龄轻轻点了头,她却是百种感觉同时涌上了心头。
她收到这些东西的日子也是崔家开始对她不闻不问的日子。
往常护着她的兄长突然不再搭理她。
当她拿着崔长泽给她做的木剑去院中找他时,正巧听到了两个小厮的谈话。
“若是二姑娘再来还是撵出去吗?”
“自然是撵出去,大公子说了二姑娘不吉利,前些日子二娘子和二姑娘多说了几句话,回去便生了风寒,要是咱们院也染了二姑娘的晦气,就不好了。”
虽是委屈,崔芷玉却也不知该如何为自己辩驳,便也蔫了好久,害了场大病。
直到病中晨起,在桌上看到了这一枚平安符,方才逐渐转好。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那桌上总是隔三差五多出些东西。
偶然一次撞见将大公子奶大的的李嬷嬷,说起大公子待她颇为用心,她便只当那些屋里突然出现的物什都是崔长泽派人送来的,却不想竟是她会错了意。
察觉到崔芷玉身形微恍,月龄连忙扶住了她,望了望那些匣子,轻声唤了声“二姑娘”。
崔芷玉摆了摆手,稳住了身形,将桌上的匣子又一个个重新合了起来,放回原处。
只剩一个新得的护身符虚虚捏在手中。
“这些东西不好买吧”,崔芷玉睫毛微颤,遮住了眼下的黯然,朝月龄扯出些笑来,“我竟不知这些是你送来的,现在道谢可是晚了?”
上一世,便是这些东西,让她信了崔长泽对她这个妹妹还留有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