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来。”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的沉稳,不容置疑,“把你们的第二武魂,全都给我收起来!从今往后,在你们拥有足够的实力之前,绝对、绝对不允许在任何人面前显露!”
唐昊顿了顿,目光扫过兄弟二人,声音低沉而有力:“双生武魂,是天大的馈赠,也是天大的危险。一旦暴露,会给你们,给这个家,带来灭顶之灾!武魂殿……尤其不能知道!”
“那……加入武魂殿的事……”唐三沉吟着开口,这是眼下最现实的问题。
唐昊霍地转回身,目光如电,那里面的坚决与排斥丝毫未减:“我说了,不准加入武魂殿!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经历过血与火、痛与恨淬炼出的绝对意志,似乎这是他唯一的、不可触碰的底线。
但紧接着,他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丝,目光扫过两个儿子,尤其是唐三手中尚未完全收敛的昊天锤虚影,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极其复杂的、几乎可以称为柔软的情绪,但很快被更深的沉重掩盖。
“至于以后……”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经年颓唐后难得的、却依旧显得有些疲惫的认真,“你们自己的路,自己去走。”
这句话让唐三和唐旻都微微一怔。
唐昊抬起手,似乎想习惯性地去拿酒坛,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看着自己两个年幼的儿子,看着他们眼中的稚嫩与那份因为突如其来的秘密而产生的茫然与沉重。
“我是个废人。”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涩,“给不了你们什么,也教不了你们什么魂师的东西。以后……是想继续在这里打铁,还是去外面看看,想办法弄个魂环……都随你们自己。”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唐三身上,那眼神深处,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沉甸甸的东西在流转,像是嘱托,像是期待,更像是将某种无比重要的东西,轻轻放在了他的肩上。
“只有两点,给我记牢了。”他的声音重新变得低沉而有力,“第一,保住你们的秘密,尤其是双生武魂的秘密,在拥有足够的实力之前,死也不能暴露!第二,离武魂殿远点!”
“其他的……”他挥了挥手,转过身,将宽厚却佝偻的背影留给两个孩子,“你们自己琢磨,自己选。我累了。”
说完,他再次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里屋的阴影里,很快,传来身体重重倒在床板上的声音,以及一声压抑的、长长的叹息。
屋内重归寂静。昏暗的光线中,只剩下兄弟二人。
唐三静静地站着,看着父亲消失的方向,手中的昊天锤虚影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收敛。
父亲最后的话,那种沉重的放任与隐含的托付,还有对武魂殿刻骨的排斥……这一切都像迷雾一样笼罩在他心头。
但有一点是清晰的,他们拥有了选择的权利,也背负上了沉重的秘密。
他侧过头,看向弟弟。唐旻也正好抬起眼看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惶恐”未消,但更多的是一种依赖和等待。
“哥哥……我们……怎么办?”唐旻小声地、带着糯意问。
唐三伸出手,像往常一样,轻轻握住了弟弟微凉的手。他的手掌不大,却已经有了一些薄茧,力道稳定而温暖。
“先做饭。”他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其他的……吃完饭,我们慢慢想。”
夜色,彻底吞没了这间简陋的铁匠铺。
兄弟俩在昏暗的灶火光晕中默默忙碌,各自的心思,却已随着今日觉醒的武魂与父亲揭开的秘密一角,飘向了未知而沉重的远方。
未来的路,在排斥了武魂殿这一选项后,变得更加模糊,也更加……由他们自己掌控。
铁匠铺里传来唐昊沉重而规律的鼾声,混着酒气。一豆如萤的油灯下,兄弟俩吃完了简单却沉默的晚饭,收拾妥当。
唐三没有立刻休息。
他站在屋内昏暗的光线里,看了一眼里屋的方向,又看向身边安静站着的弟弟。
今日发生的一切,武魂觉醒、父亲的暴怒、双生武魂的秘密、父亲那沉重而放任的话语都在他心中反复翻涌。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们的路将彻底不同。
而弟弟……只有一级魂力,武魂也是看似普通的蓝银草,在这个魂力为尊、危机四伏的世界,若无自保之力,前路将异常艰难。
一个决定,在他心中悄然落定。
“旻儿,”他低声唤道,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跟我来。”
他没有多解释,只是牵起弟弟的手,轻手轻脚地走出了铁匠铺,融入了村外浓重的夜色之中。
方向,正是他们每日清晨修炼紫极魔瞳的那座小山包。
月光如水,静静洒落,为山坡披上一层清冷的银纱。
夜风拂过,带来草叶的沙沙声与远处零星的虫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