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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打我小肚子（第2页）

万氿心里气阆岄，却又不愿用玉符联络对方，除非万不得已，他还是不愿意欠人情，即便对方是个仙君。

但没了止痛的方法，日子似乎都过得慢了许多。他的大部分时间都耗在改良过的露台上，美其名曰“静养”，实则更像是被蚀痕和那要命的“石头”困在了原地。

霍三娘见他无聊，不知从哪儿弄来几个盆，填上特制的土，又寻来些既耐阴又有着安神作用的植物种子，呈给他看。

“主上，这些都是老身在后院小花园带过来的。主上若是觉得无聊，可移步那里摆弄这些小玩意，解解闷。”

于是，万氿的“养病”日常里，又多了一项活动。

种花种草。

永烬城的小花园藏在鬼王殿西侧，暗紫色的藤蔓顺着廊柱攀爬，开着细碎的银花，冷雾裹着花香漫在空气里，带着阴界特有的凉意。

万氿裹着件宽大的披风，披风下摆拖在石板路上，沾了些晨露。他似乎觉得有些冷，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自打来了鬼域，他便有了畏寒的毛病，哪怕是这淡淡的雾气，也能让他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靠在廊下霍三娘特意准备的软榻上，小阿骨蹲在他膝头，不丁点的骷髅脑袋蹭着他的手背，细小的指骨轻轻敲着他的披风，像是在给他暖手。万氿垂眸看着他，嘴角噙着浅笑：“还是我的阿骨最贴心，不像某个混球仙君。当年答应给止痛丹，拖了百年没影；现在答应查缓解之法，又玩消失。”

万氿嘴上说着抱怨的话，面上却始终带着笑。他边说边起身，从一旁侍奉的小鬼手里接过工具，开始慢吞吞地扒拉土。

“你们说，阆岄是不是忙着跟那些仙娥论道，把我这个阴界的‘活阵眼’抛到九霄云外了？”

“啊……这……主上……”

那小鬼听了磕磕巴巴不知如何回答好。说是吧，似乎既赞同了阆岄仙君与仙娥们嬉戏，又顺便承认了主上是“阵眼”。要说不是吧，便存在忤逆主上之嫌。

万氿看出小鬼的顾虑，轻轻摆摆手：“你不必回答，听着就好。”说话间，他又换了工具，尝试给一株长势稍好的花修剪多余的枝杈。这活儿需要俯身，对他来说是极大的负担。刚一弯腰，腰腹间便传来一阵尖锐的灼痛，他倒吸一口凉气，手下意识地按在腰腹上。低头一看，腹部已晕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主……主上！”侍奉的小鬼吓得魂体直打飘，“您的伤口裂开了！流血了！”

万氿脸上没什么意外表情，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些。他抬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吓坏的小鬼稍安勿躁：“没事，经常裂。去霍大人那里，取汤药来。”

支走小鬼，万氿放下修剪工具，身体微微后仰，靠回软榻闭上眼。身上疼，睡不着，思绪便开始乱飘，飘来飘去还没个着落点就听见轻轻唤他的声音。

“主上。”

万氿懒懒地挑开眼皮看过去。

司徒让不知何时出现在小花园门口，俯身拱手请示：“主上，魔王与妖王前来拜访，说是有要事见您。”

“嗯，”万氿靠在软榻上没动，“请进来吧。”

烨烬、姬斓很快便出现在小花园，司徒让并未入内，而是返身退出，至园外静候。

姬斓环视这方寸之地，几步走过去，弯腰凑到万氿面前，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主上，你竟躲在这儿偷闲。”

这称呼恭敬中带着平辈的随意，听起来有些微妙，但语气里的亲近，反倒让这矛盾的组合显得刚刚好。万氿往后缩了缩，避开了些。他咳嗽两声，手搭在腹间：“什么偷闲，我这身子，飘两步都累，自然要时常歇着。”

烨烬走在园门口停顿了片刻，才向里走去。他的目光扫过万氿压在腹间的手，眉头微拧：“伤口在疼？”

“不碍事，”万氿稍稍直起身，笑着问，“你们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姬斓随意地走到小花园内设置的石桌旁坐下：“还是那蚀物沼，不算什么大事。只是它近来又活跃起来，影响到边界的小妖小鬼。”

“蚀物沼……”万氿撑起身，也到石桌旁坐下，“是否与阴脉不稳有关？”

“暂时还无法下定论。”烨烬撩衣在他身旁落座，“但在来此之前……”他话音微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一旁的姬斓，“我们探查到周边煞气弥漫，其源在上古战场，与阴界的魔、妖、鬼气相互冲突。原本一直有阵法压制，但千年前，那阵法便已破损。”

“那就再加固阵法，若是行不通，便重新结阵，”万氿靠着椅背，缓缓接话，“这事……我去。”

“你去？”烨烬立刻反对，嗓门不自觉提高，“你去纯属找死！”

万氿挑眉，身子往前倾了倾，眼底带着点挑衅：“怎么，魔王殿下是觉得我肩不能提手不能扛，打不动了？”他懒洋洋地瞥了烨烬一眼，“要不……咱俩单挑一场试试？谁赢了听谁的。”

烨烬眉头紧锁，盯着他苍白如纸的脸和按在小腹上的手。

万氿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背，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不过事先说好，不准打我小肚子。其他地方……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