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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糖真的能止痛（第1页）

万氿昏睡了许久才再次醒来，意识回笼的瞬间，蚀痕处无休无止的剧痛便清晰地传递开来。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将姬饶赶回冢城，他想着身上这些大痛小痛可能也消失不了，总不能让大家伙儿每日都围着他转吧？还是该干嘛就干嘛吧。

一个被赶回去，两个被撵走，寝殿再次恢复了往日的沉寂。万氿也不在乎什么姿态，整个身体瘫在柔软的床榻上，偏过头望向那扇紧闭的窗。

霍三娘端着药碗准时准点地飘进寝殿，瞧着他望着窗户出神，心中了然。

“王上，该用药了。”她一边伺候万氿慢慢将苦涩的药汁咽下，一边状似无意地说，“王上若是觉得闷，老身倒有个主意，”她指了指殿外的方向，“鬼王殿主体三层，一层是正殿、暖阁和库房，您都知道。二层和三层的格局，还是前朝留下的老样子，一直闲置着。前朝那位……喜好有些奢靡，二层设了巨大的露台，原本是用来宴饮赏玩的，视野极好，能俯瞰小半个永烬城。三层则是藏书和一些废弃的祭坛，阴气太重，一直封着。”

她顿了顿，继续说：“老身想着，把那二层的露台稍微改良一下，搭个遮风的棚子，摆上软榻和暖炉，虽然比不上寝殿舒适，只适合小憩，但胜在景致开阔。您若是无聊了，可以搬过去住几天，看看街景，散散心。”

听着她的描述，万氿黯淡的眼眸里渐渐亮起一点微光。他确实需要换个环境，寝殿虽然舒适，却太过空旷寂静。能看看外面，哪怕只是看着那些鬼魂来来往往，似乎也能让他感觉自己还“活着”，还与这座城有着联系。

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依旧虚弱：“好，有劳婆婆了。”

霍三娘的动作很快，不过几日工夫，二层的露台便被改造一新。尖锐华丽的栏杆被磨圆，用了些灵纱挡住过于阴冷的风，摆放上一张铺着厚厚软垫的矮榻，旁边配着小巧的暖炉，以及一张放置茶水点心的小几。虽然不够华丽，却处处透着用心。

万氿被小心地移到这里。他半靠在榻上，身上盖着柔软的绒毯，小阿骨安静地趴在他手边。

从这里望出去，视野果然极佳。能看到下方纵横交错的街道，无数鬼魂在其中穿梭流动。能看到远处坊市的轮廓，隐约传来模糊的叫卖声。还能看到更远方，永烬城那高耸的巍峨城墙。

虽然这里的光线依旧昏暗，但那份鲜活的流动的“生气”，却透过冰冷的空气，一点点渗透进来。

万氿看着看着，苍白的唇角便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一队刚换防的鬼兵，嘻嘻哈哈地勾肩搭背飘向营房，其中一个不小心刮掉了前面同伴的鞋子，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和笑骂。几个低阶鬼魂，围在一个新开张的售卖某种发光小吃的摊子前，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似乎是在凑钱想买一份尝尝。

“阿骨，你看那边……”万氿指着一处，对身边唯一的听众低声地自言自语，“那个挂着蓝色灯笼的铺子，围了那么多鬼……我猜，是不是又出了什么新奇的玩意儿？”

“真热闹啊……”

他声音很轻，带着久病的沙哑，时不时还要咳嗽上几声，但精气神却好上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死气沉沉。

司徒让例行禀告事务，刚一上来就瞧见万氿指着楼下，低声与小阿骨絮叨：“那家……刚才是不是有小鬼说那里卖什么……叫什么‘忘忧糖’？说是吃了能暂时忘记烦恼……咳……我猜这东西对我们鬼没什么实际效果，但你看排了那么长的队，味道应该不错吧……”

昏沉的光线下，万氿那张过分苍白的脸显得安静又柔和，司徒让静静看了会儿，转身下了楼。

瞧了大半日，万氿似乎有些困了，眼皮耷拉下去但很快又撑了起来。昏昏沉沉中他好像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他用两只手撑住眼皮，定睛一看，忽地笑了：“阿骨你看，那是不是阿让？”

那家卖“忘忧糖”的铺子外面，长长的队尾多了个黑色的身影。司徒让仰起头望过来，轻轻笑了笑。

“阿骨你说……”话对着小骷髅说，万氿的视线却是望向楼下，“阿让是要买‘忘忧糖’吗？那……是买给谁的呢？”

他唇角的笑渐渐放大，眼睛却轻轻闭上。

不知又睡了多久，再睁开眼，手边的小几上就多了一包糖，上面写着“忘忧”二字。

万氿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司徒让，那双总是带着倦意的眼睛里清晰地闪过一丝惊讶，接着慢慢地升起春水化冰般的暖意。

“谢谢阿让。”

他小心地取出一块糖放入口中，甜味在舌尖弥漫开来。他眯起眼对着司徒让笑了笑，语气都变得轻快起来：“嗯……好吃。看来吃糖真的能止痛。”

心口位置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司徒让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话来接。他将记录重要事务的卷宗递上前，用禀告公务来生硬地转移话题。

万氿轻轻歪着头，认真地听司徒让讲。

鬼域一片祥和，而此时的魔域魔王殿，烨烬一下一下地敲击着王座扶手，脸色晦暗。

面前是一道道亮起又熄灭的通讯符文，符文上是派往鬼域负责日常联络的使者带回的关于鬼域近期动向的详细汇报，尤其是那位“死而复生”的鬼王的近况。

烨烬盯着“深居简出”“体弱畏寒”“常于鬼王殿二层观景”等字眼，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启跨域通讯。只是还未等他开口，对面便噼里啪啦扔过来一大堆话。

“喂，烨烬，你觉不觉得咱们之前有点不地道？”

烨烬微抬起眼：“此话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