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明白为何会这样,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只听到检测员冰冷的声音传来:“治疗系异能,能量输出不稳定,判定为残次品。切记佩戴好标识,以便区分。”
紧接着,他被检测员压在检测台上,袖子被粗鲁地撸起,冰冷的针尖刺进血管。
“所有残次品都需要定期注射抑制剂,以此稳定异能,防止暴走危害他人,”检测员如同机器人一般,毫无感情地陈述,“残次品须按规定时间领取抑制剂,否则将会引发心脏灼痛,导致死亡。不服从规定者,后果自负。”
周围投来各种目光,有好奇,有怜悯,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厌恶。
“残次品啊……”
“啧,白瞎了那张脸。”
“听说治疗系残次品很麻烦,能量如果不稳定,很可能会加重伤势!”
万氿呆呆地看着手臂上刺目的紫色袖章,感受着侧腰火辣辣的疼痛,整个人如坠冰窟。他满腔的热血在这一刻被现实击得粉碎,一个代表“残次品”的丑陋烙印就这样留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日子变得异常艰难。
因为“残次品”的标识,他被分配到了最差的宿舍,干的也是最脏最累的杂活。他依旧努力地想用治疗能力帮助别人,哪怕只是轻微的扭伤或擦伤。
“走开!残次品别碰我!”
“谁知道你会不会把我治坏?”
“滚远点,看见你就晦气!”
他经常被吆五喝六,被分配去帮其他人完成杂务。几个人的活都推给他一个人,干不完就将他锁在屋子里不许他吃饭。每次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食堂,要么剩下些残羹冷炙,要么过饭点,食堂已经没了吃的。
在他饿得胃痛,鼓起勇气反抗不公平的时候,换来的却是一群异能者的围殴。
“残次品还敢嚣张?”
“揍他!打他肚子!看他那弱不禁风的样子!”
“踹他胃!让他长记性!”
他痛得蜷缩在地冷汗直流,每次都只能颤抖着求饶。
那天,他实在忍不住,在帮一个看似温和的队友处理了伤口后,卑微地问:“我帮大家治疗,不让大家疼……为什么……为什么大家还是不喜欢我?”
那人愣了一瞬,神色一变,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喜欢?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基地不缺治疗师,更不缺你这种不稳定的残次品!”
那天晚上,万氿躺在冰冷的床铺上,胃部因长时间饥饿和情绪波动而剧烈痉挛,他疼得浑身冷汗意识模糊,最终休克过去。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在冰冷的剧痛中醒来,宿舍里空无一人,没有人发现他差点死掉。
从那天起,那点卑微的期盼彻底熄灭,他不再试图用治疗去换取任何东西。
他开始疯狂地锻炼身体。别人休息时,他在跑步;别人娱乐时,他在负重训练。他咬着牙,忍受着肌肉的酸痛和极度的疲惫,一点点将自己单薄的身体,锤炼出流畅而漂亮的肌肉线条。他想变强,他想离开医疗后勤部门,他想转业,他想上战场,他想获得真正的基于力量的尊重。
“哟?这不是我们队的‘残次品’吗?躲在这儿偷偷健身,怎么,还真想跟谁动手啊?”
异能基地每个人都会被编入小队,万氿刚加入这支小队时,小队长就打心底里瞧不上他,觉得他是个拖后腿的废物。这会儿撞见他私下加练,便带着几个队员围上来。
“一个治疗师,练出这身疙瘩肉有屁用?”最前头的队员说着,上前对着万氿的腹肌砰砰就是几拳。
在他们眼里,欺负一个残次品简直理所当然。
万氿猝不及防,被打得弯下腰,腹肌处传来闷痛。
“哈哈哈哈哈!我说怎么着?还真就是绣花枕头!小爷还没用上半分力气,他就疼得脸色发白!是不是再打几下就又要吐血,又来装死那一套?”
“这一套流程我们的大治疗师可是熟悉得很呢!”
“走走走,看不惯他捂着肚子那死出!才打几下就蔫了,还不如小爷报废的沙包抗揍。”
几个人嘲笑着,扬长而去。
万氿撑着膝盖剧烈喘息,汗水与屈辱的泪水在惨白的脸颊上汇聚,顺着下颌线滴落在训练场的地面上,留下深色的印记。他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臂,那紧致漂亮的线条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他依旧只是个笑话。
为什么……
为什么无论他怎么做,等待他的都只有恶意和伤害?
治疗异能救不了他,力量也换不来尊重。
这条路,到底要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