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让的身体被打得向后弓起,血沫混合着冷汗滴落,但他愣是没有发出一声惨叫。那双原本沉稳冷静的双眼此刻布满了血丝,他向下望,看到蜷缩在姬饶怀里的那道身影剧烈地打颤……
他恨自己的无力,恨被操控的身体,更恨自己竟然伤了他。他甚至希望痛苦来得更猛烈些,最好能立刻将他折磨致魂飞魄散,以赎那万死难辞其咎的罪孽。
“既然如此想死,本狱主乐意成全,”狱主看穿他的心思,光鞭转而化作数道利刃横在空中,“来,允你自我了结。”
他说着手指轻轻一收,解除对司徒让的控制,但随即凝出一个圆圈将其束缚在其中。圆圈内竖起一道道光刃,闪烁着寒光的尖部直对向司徒让,似乎等着他自投罗网。
司徒让闭上眼,片刻后再度睁开。他缓慢地朝着光刃的方向移动,视线却向下牢牢地锁住那张惨白的脸。
“万氿……”
这个久违的称唤让疼得几乎失去意识的万氿猛地一震。
【你叫什么名字?如果不方便说或是不记得,也可不答。】
【司徒让。】
【你的头发……是怎么白的?】
【不如先说说,你什么时候见过我?】
【你有没有想过成为这群鬼魂……或者说是成为整个鬼域的王?】
【众鬼听令!结阵,护吾王归程!】
他们……好像一起走过了很多的路……
司徒让看着万氿,眼泪混合着血水滑落:“能追随您,是属下最大的幸事。王上之恩……无以为报。”
他再度闭上眼,冲向那一片光刃。
“阿让……阿让……”
万氿无法抑制地颤抖,他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毫不犹豫地冲向那片寒光,巨大的恐慌瞬间笼罩而来。染血的手死死抓住姬饶的手臂,他强硬地支撑起自己支离破碎的身体,赤红着眼望向半空,一字一字吼出:“司——徒——让——!你敢!!”
“你敢魂飞魄散……我……我就把你重新拼起来,让你永生永世……给我当牛做马!你听见没有!!!”
半空中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双已经紧紧合上的眼皮剧烈颤动,嘴角却努力扯出一个温柔至极的弧度。
蛮横无理的威胁只换来对方义无反顾的赴死,万氿见状气得从姬饶的怀里挣脱出来。他重重摔落在地,掌心死死撑着地面,抬起头紧紧盯着迎向光刃的那道身影,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司徒让你个混账玩意!你笑个屁啊!”
司徒让紧紧闭着眼,似乎这样便能听不见万氿撕心裂肺的吼声,他甚至跑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迎上那些寒光。
“阿让!阿让不要……”
就在寒光即将刺穿司徒让魂体的千钧一发之际,万氿抬掌狠狠地拍向小腹的位置。
“醒醒!该干活了!”
刹那间,暗紫色的阴鬼气如同活物般缠绕住他身体,他的瞳孔瞬间转为深不见底的紫,发梢被汹涌而出的阴鬼气浸染。同时,他似一道闪电腾空飞起,掌心向上一抓,那些就要刺向司徒让的寒光连同那个圆圈一并碎成粉末。
他直面向司徒让,胸口剧烈起伏,强压下心里的惧怕与愤怒,却依旧忍不住低吼:“司徒让!你不遵王命,罪不可赦!”
“王上……”
“王什么王!”万氿气得声音劈叉。
一想到这家伙刚才竟然要自尽,他就气得浑身打颤。但眼下形势容不得他多说,他抬掌轻柔地将浑身染血的司徒让轻轻送回地面。
“好好待着,晚些再狠狠罚你。”
司徒让双脚踏实地面的一刹那,万氿收回的手掌轻轻一握,就听“咔嚓”几声脆响。
那面形似古镜的法宝,连同左执事的手臂瞬间碎成漫天光点。伴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左执事从空中坠落。
万氿眼都没眨一下,缓缓转过身。
“你们不是想看真正的鬼王吗?”
他徐徐抬起手,指向狱主及其身后的归法大军。
“今日,便让你们看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