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第三天回门,可二人伤未痊愈,回去免不了被人劝酒,于是又拖了几日。
期间他们去宫里依次拜见了皇帝和太后,最后到了谢越山的母妃,她的宫殿很偏,据说是谢越山去了甘罗之后颜妃主动要求的。
一进门,林子毓以为进了哪间寺庙——几尊菩萨摆在大殿中央,香火缭绕,整个屋里雾气腾腾。
林子毓在现代不信神佛,可现在也由不得她不信,她恭敬的拜了几拜,抬头间,清冽的嗓音从上方响起,
“你的姿势倒是很标准嘛。”颜妃缓缓道,口中带着几分惊讶与钦佩。她一身素衣,头钗也没戴金银,浑身上下都写着恬淡宁静。
林子毓回想第一世在长街上见她,那时候二人还是后宫“同事”,如今再见面倒是差了辈分。
林子毓起来恭敬行礼,犹豫了一下,这两个字终归是不好出口:“……母妃”。
颜妃含笑点头,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四仰八叉喝茶的谢越山,嗔怪道:“你瞧瞧人家,即使身处困境,礼法功课也一丝不苟,再看看你,愈发的没规矩。”
谢越山:“行啦,母妃,快坐下说话,我看你们站着都累。”说罢,他过来牵起林子毓的袖子,一把把她按在椅子里,“在这不必拘谨。”
“我现在已经回来了,你倒是可以不用住这么偏,还在这吃斋念佛。”
颜妃气笑了,“哪有你这样的,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菩萨定是要毕生侍奉才能保你平安。”
谢越山摆摆手,不顾是否有神明在听,挑眉道:“母妃,若是菩萨真的有用,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说罢,他轻轻看了林子毓一眼,林子毓感受到灼热的视线,也抬起头来,她是听到这话了的。
她心里有些不满,怎么还能当面蛐蛐人家,这是再说我上辈子死的太不是时候,毁了他的大计吗。
林子毓撇撇嘴,赌气的不搭话。
颜妃宫殿里空旷的很,没什么下人服侍。
从言语里,林子毓也知道了颜妃来这儿清心寡欲,一是担心谢越山在甘罗的安危,二是觉得他在战场上杀人太多,为了给谢越山赎罪。
儿孙自有儿孙福的道理,过了这么多年颜妃还是不明白。
临走前,谢越山先到宫门口等她,颜妃拉着她缓了几步,送了几身衣裳,“长瀛说你喜欢鲜亮的,我也是看着做的。”
“多谢母妃。”
“是我要谢谢你,长瀛说是你救了他。”见林子毓迷惑,她补了一句,“他是因为想着你才能回来的。”言语中没有半分因为自己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的懊恼,全然都是对林子毓的满意。
林子毓心好像被什么捏住,她几乎下意识去想,这人的戏也做的太全了些。相比起他,自己在沛国公府那边的言行就差了很多了。
她瞬间有些惭愧,回沛国公府那天也要给这人美言几句才行。
*
回门那天,天阴沉的很,眼看要出正月,街上的繁荣景象竟没有减弱半分。
沛国公的府的人也起得早,礼数周到,新人回门要敬茶,二人拜过之后站起身来。
谢越山被沛国公拉走,只留林子毓和郡主还有孙夫人,林青汐说是身子不爽不便前来。
鸾华郡主打发孙夫人去前厅看看饭好了没,单独留下林子毓说话。
鸾华郡主将人唤到身旁,拿出一精致的木盒子,打开来是一对青玉做的枕头,像雨后的嫩叶,美丽又生机。
“肃王昨日在朝上被封了雍州军元帅,树大招风,正妃不是好做的,你以后万事都要小心。”
“殿下他为人正直体贴,待我也事无巨细,祖母这是平白担忧了。”
郡主将林子毓本就正的不行的钗环又扶了扶,“祖母也是未雨绸缪……以后受了什么委屈尽管回家来,祖母会给你做主的。”
她转过头来看着郡主道:“放心吧祖母,孙女以后什么都会受,就是不会…在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