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躺著两具尸体。
脑浆和鲜血混在一起,顺著铁板的纹路缓缓流淌。
他走上前,用战锤的握柄拨过一具尸体的脑袋。太阳穴上那个焦黑的血洞正对著他。
有枪眼,这不奇怪。
但奇怪的是,从头到尾,他连个响都没听见。
弗里茨那颗被火药和燃素侵蚀得有些迟钝的大脑,终於转过弯来。他猛地抬头,死死盯著头顶那些不断震颤、喷吐著白雾的蒸汽管线。
“这帮杂碎。。。。。。”他咬牙切齿地低吼,“这该死的噪音。。。。。。是个陷阱!”
他转过身,扫过剩下的五个手下。
“收拢阵型!背靠背!”弗里茨举起那柄沉重的“碎颅者”爆破锤,指向通往底舱的楼梯口,“去轮机室!把那台吵闹的破铜烂铁给我砸烂!我要听到这群老鼠的尖叫声!”
弗里茨的嗓门几乎盖过了蒸汽管线的嘶鸣。
五个佣兵迅速收拢成一个紧密的菱形阵型铁卫举盾顶在最前,三个巨像佣兵分列两翼与殿后,弗里茨本人扛著爆破锤走在阵型中央,半蹲的姿態让他那具远超常人的庞大躯体看起来像头蓄势待发的公牛。
他们朝底舱楼梯口推进。
三十米外,主过道与底舱楼梯交匯处的一根蒸汽管道后面,罗夏看到了一切。
弗里茨终於反应过来了一比预想的要慢一些。但没关係,这本来就在计划里。
罗夏伸出左手,朝不同方向连续打了三个手势。
第一个给凯萨琳一她此刻趴在底舱入口上方的检修平台上,那片被蒸汽白雾笼罩的铁格柵几乎与管道融为一体。左轮枪口从栏杆缝隙里探出半寸,黑洞洞地瞄准楼梯口。
第二个给罗兰—楼梯底部左侧的管道夹角里,他蹲在那面“壁垒”塔盾后面,把自己硬生生挤进了两根蒸汽总管之间不到一米的缝隙。盾面的边缘几平贴著地板,將整条过道的左半侧完全封死。
第三个给卡修斯,他就在罗兰身后三步远的暗处,手里握著圣徽,隨时准备支援前方的铁卫。
阵地已经成形。
底舱的楼梯狭窄目陡峭,勉强容两人並肩通过。
往下走十二级台阶后是一个直角拐弯,再下八级才到底舱地板。两侧全是裸露的蒸汽管道、阀门和仪表,白色蒸汽从无数接头处喷涌而出,將整片空间搅成一锅沸腾的浓雾。
这里,是罗夏为他们精心布置的围猎场。
任何阵型走进这里都会被管道和浓雾削掉大半效力。
佣兵们的脚步声从上方传来。
罗夏调整了一下“双子星”的握持角度,让双管枪口稳稳地指向楼梯拐角处。
第一个出现在拐角的是铁卫。他举著那面並不宽大的圆盾,半蹲著身子,一级一级地往下挪。
盾面挡住了胸口以上的要害,但他的小腿和脚踝完全暴露在外。
在他身后,一个佣兵侧著身子挤下楼梯,机械义肢攥著一把略微生锈的长剑。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弗里茨的轮廓出现在楼梯顶端,锤子的排气孔在白雾中透出暗红的余温。
一行人又走了大约十米,铁卫的靴底剐过了一根绷得笔直的东西。
极细,极韧,几乎感觉不到一但那一丝异常触感让他的求生本能炸开了。
“绊一”
他的警告还没吐出第二个音节。
头顶的白雾深处,某个看不见的高处,传来了一声清脆声响。
咔嚓。
那是重型霰弹枪上膛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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