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徐行守中——他暂时还拿不准这玩意儿对修为有什么直接好处,姑且先放著,不急著推。
当然,以上这些安排,都是白日研究的工夫。
梦里之事,终究不是他能完全控制的。
他所能做的,不过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罢了。
这样想著,方誓起身下床,走到灶间。今日煮的是野稻。
那野稻所剩不多了,满打满算,只够再吃一天。
上回吃了野稻,偃臥归根就到了熟练之境。
若是今晚再做偃臥归根,梦里想的却不是白天研究的那些东西,而是一些別的什么,那这野稻便有说法了。
不过,那是夜里的事。
眼下,且先画符。
……
四张符画完,日头已升起老高。
方誓將符纸收好,正准备出门,院门上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三声,急促促的。
方誓便知是那鄔童。
拉开门閂,只见门外的天黑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
鄔童站在门口,脸上全没了往日的嬉笑。
方誓道:“可是北首哪里出了变故?”
鄔童道:“不是的,方哥。我是来向你说件事的。”
方誓道:“什么事?”
鄔童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这口气沉到肚子里去:“方哥,我要去寒雾涧採药。”
方誓一怔,隨即道:“你才炼气一层,怎么去得那里?”
鄔童道:“方哥莫要忧心御寒符的售卖。我打听过了,如今寒雾涧的霜灵草越采越少,外围几乎已经没有货了,只剩下核心地带还有些。那核心的带寒雾比外围浓了数倍,寻常的御寒符根本撑不住,需要品相更好的御寒符才进得去。所以市面上的御寒符不但不会跌价,反而还要涨。”
方誓道:“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鄔童像是没听见,自顾自的往下说:“说来也奇怪,那寒霜草没了,外围的寒雾反倒收缩了,正好便宜了我这样修为低的人。我不用进核心,就在外围转悠,捡些別人看不上的零碎草药,兴许也能赚几粒碎灵,要是能找到那寒霜草……”
方誓道:“鄔童!”
鄔童住了嘴,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脚尖。
沉默了片刻,他抬起头来,眼眶有些发红,目光却异常坚定。
“方哥,我懂你想说什么。我修为低,我不懂採药,我没有经验,我去寒雾涧很危险,这些我都知道。”
“但方哥,我要修炼,我要成为筑基。这些东西,都不是安安稳稳待在齐园镇就能得到的。”
“方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如若我不拼,我怎么能有机会?那样的我,还不如老老实实待在大荒边缘,砍柴烧炭,混吃等死,一辈子不想修炼的事。”
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鄔童那件旧棉袄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站在门口,瘦小的身子在冬日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像一桿大枪一样的笔直。
方誓站在门口,看著面前这个半大的孩子。
三年前,鄔童还是个在墙根下蹭灵气的小叫花子,瘦得像根柴火棍,被人追著打,被人撵著跑。
三年里,他替方誓打探消息,替他跑腿,替他看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