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爹在这儿,我很想把圣旨塞给他,让他自己问皇帝去。
但我不能。
我只能把纸条凑近烛火,看著它一点点捲起,发黑,变成灰。
陈掌柜看著我烧完信,低声说:“老爷还等回话。”
“告诉他,我也想知道。”
陈掌柜没动。
我抬头看他。
他低声提醒:“沈公子,老爷要的不是这句话。”
我笑了一下:“那你替我想一句?”
陈掌柜不说话了。
我收了笑。
“告诉我爹,我还没见过皇帝第二面,也还没摸清宫里的路。第一天就被架到明面上,不在我的计划里。让他再给我一点时间。”
“多久?”
“三个月是他说的。”
陈掌柜看我的眼神有些复杂。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大概觉得,我这话听起来像拖延。
可我说的是实话。
我现在被皇帝盯著,被满朝文武看著,被父亲怀疑著,连刚住进来的宅子都像一座笼子。
这种情况下,我能活著喝口热茶,已经算发挥得不错了。
陈掌柜走后,阿六终於忍不住开口:“少爷,老爷是不是生气了?”
“不是。”
阿六鬆了口气。
我接著说:“是快生气了。”
阿六那口气又提了回去。
我在前厅坐了一会儿。
外头天色慢慢暗下来,院里的影子一点点拉长。两个门房守在门口,像两枚钉子,钉得很稳。
阿六去收拾屋子,没一会儿又跑回来。
“少爷,我刚问了巷口卖炊饼的老汉。”
“问出什么了?”
“他说咱们北边那条横街,常年有宫里的车马出入。”
“宫里的车马?”
“嗯。”阿六压低声音,“说是公主府的別院。当今陛下的嫡女,昭寧公主,就在那边。”
我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公主府別院。
就在三条巷子外。
皇帝给我封官,把我推到满朝文武眼前。
皇帝给我赐宅,把我安在满京城高官眼皮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