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盈娘托腮看着他。
郑璟一把抱着她到自己怀里,呢喃:“我想你肯定是想我的。”
盈娘笑道:“我想你。但这几日发生了太多事儿,我在我娘面前不敢说我爹有危险,可我心里是很担心的。”
“也是,是我该死了。”郑璟也没想到近来倭寇侵袭。
他们能做的就是把江氏和一双儿子安顿好,次日郑璟又过去杏花巷,江氏没有和女婿接触过,彼此很客气。
郑璟却道:“你老人家放心,盈娘嘱咐我了,您有什么事情只管吩咐我就是。”
江氏惦记的无非是孩子们的学业问题,这个郑璟得去寻摸,他当然还要问他爹娘,邱氏倒是道:“你表弟正从了梁先生做业师,不如让冯家大哥儿去那里,至于冯家二哥儿,他还在蒙学,就在贡院附近找个学馆也好。”
郑璟当即和盈娘商量了一番,又跟江氏说了,很快就让楚哥儿到邱家读书,扬哥儿则在附近一个秀才那里读书。
江氏又打点几色礼物过来谢邱氏,邱氏倒是不在意这些的,横竖让江氏放心。
江氏私下和盈娘道:“你爹爹让我把银钱都带了出来,说到时候若是他去了,让我把你俩个弟弟留在南京读书。若不然回了云水,机会就没那么多了。”
“您别胡思乱想了,爹爹肯定没事儿,再说了,就是真的有事,还有女儿呢。”盈娘知晓她爹显然是认为她比祖父母和叔父更可靠,自有一番托孤之意。
江氏从来都是如此,丈夫在,她听丈夫安排,女儿在,也是很依靠女儿。
如今儿子们既能够读书,她也就安心了。
况且女儿还把来兴派过去听差,来兴对南京很熟,她们生活上就没什么太大问题了。
只江氏出去后,看到了金月瑶,见她俨然无事人似的,还想果然是巨贾之女,就是不同。她家的家当如今也不过三千两,人家一万两打了水漂,跟没事人似的。
殊不知金月瑶最要脸面不过的,外面的皮若是自己撕下来了,所有东西都会塌场了,与其如此,还不如若无其事,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江氏和她打了声招呼,便先回去了,金月瑶则回了娘家一趟,正好今日她舅舅舅母过来,守备夫人打小养过金月瑶几年,也是个精怪似的人物,遂道:“莫说是你,就是我的银钱也打了水漂,但是你说你们亲戚有在常州做官儿的,不妨可以去问问,有做官的去问,到时候那些海商便是亏了,也会拿款子出来。”
金月瑶想这倒是个好主意,冯太太此番受了郑家多少接济,到时候帮自己也是应该的。
金二太太倒是对女儿说起别的事情:“钱的事情,你有铺子有佃租,无非几年也就回来了,也别太担心了。”
金月瑶也是对金大太太大吐苦水:“家务事都是婆母在管,我们做儿媳妇的是摸不着的,再不说郑家族人多,穿的太好也有人指指点点。”
“他们家规矩大嘛,其实规矩大是好事。”金二太太还巴不得规矩大些,有规矩的人家,比那些没规矩的人家强。
金月瑶摇头:“婆母更疼大嫂二嫂些,尤其是二嫂那里,对她和她家都是尽心尽力。”据说当时因为大伯子纳妾婆母还对大嫂甩过脸子,对二嫂倒是一直很客气。
金二太太道:“你素来是个人见人爱的,只不过进门没几日,自然就比不上前头的,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七月中元节,郑璟因为早上写了一篇策论,手直接酸痛的筷子都拿不起来了,盈娘起身帮他按摩了一番,还道:“要不下午就歇息会儿吧?昨日晚上奋笔疾书,早上又写,手腕胳膊不疼才怪。”
“按道理,下个月我就是要参加乡试的,所以我也要看看我的文章如何?”郑璟总觉得自己有些棋差一着,运气不好。
盈娘道:“一下就把力气用完了,日后再想用力,一想起筋疲力尽的状态都会望而却步。我觉得既然今年服丧在家,你完全可以如涓涓细流一般,多积累就好了。”
“你关心我的心是好的,可是我还是想试一试。”
“好吧,那我就帮你按摩一下。”
盈娘想若是自己,肯定也是要试一下的,只是她按摩的郑璟太舒服了,这个人竟然睡过去了,好了,这下根本不必强迫他休息了。
郑璟这一觉睡的特别舒服,醒来时,隔着纱帐看到妻子正撑着头在看书,他喊了一声。
盈娘道:“你都睡了两个时辰了?肚子饿不饿?”
“想吃点焦香的葱饼填饱肚子。”郑璟还是打算起身去读书的,就是睡了一觉,肚子太饿了。
盈娘笑着过来,戳了一下他的额头:“真是怕了你了,我这就叫人去做。”
说完吩咐小檀去厨房让人做些葱饼过来。
郑璟掀开纱帐,看着盈娘道:“我实在是睡的太久了,真该死。”
“这有什么该死的,你能吃能睡,我比任何人都高兴。你也别太自责了,我没听说谁一个下午不写文章,就考不中乡试的?”盈娘劝解。
郑璟靠在她肩膀上,扑哧一下笑了。
夫妻二人等那葱饼上上来后,盈娘帮他冲了一碗面茶,他就快速吃完了,继续去书房了。盈娘就单独享用晚饭,家里有江氏送来腌制的小酱菜,还有不少菜,她是一顿美吃,吃完才带着璧哥儿出去散步。
璧哥儿如今九个月了,长了四颗牙齿,能够坐着自己玩,也能够在床上爬来爬去,甚至扶着椅子还能站一会儿,现下盈娘会让厨房熬些小米粥给他做辅食。
每次出去盈娘看到花和树,都会教他说话,“你看那是什么花?是紫薇花,紫薇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