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郑家地位是比冯家高的,郑璟即便体贴温存,也不可否认,盈娘在这个家中还是颇为小心谨慎,然而现下男方去投奔女方家中,难免有些怕。
然而他见盈娘打算的稳当,没有丝毫因为要投奔她家,就立马抖威风,他握着盈娘的手道:“日后咱们真的同舟共济了。”
“这有什么,人生原本就曲折颇多,太顺了,我看未必是好事。明日我让来兴定两艘船,我们越早走越好,你的那些书,赶紧也去收拾吧。”盈娘没工夫和他抱在一起说话。
郑璟想来也是,立马秉烛前去,
她们这边如此平静,王玉茹那边,郑理却是唉声叹气。王玉茹却起身看向他:“日后你还要不要真心想过日子?”
“难道我是和你假意过日子吗?这话说的可笑了。”郑理往床上一坐,心内焦躁不安。
王玉茹则道:“若你真心想过日子,银钱就都交给我保管,自然,你要正当用什么,我也是正当给你。”
“我的身家岂不是都要给你,还得在你手上乞食不成?”郑理有些不服气,本来王玉茹就已然够欺压他的了,二弟还能拿钱炒宴饮,四处诗会玩耍,他却抠搜的很。
如今全部的银钱还要给妻子,他还得看她眼色过活吗?
王玉茹也不置可否,她们二人门第相当,常常针尖麦芒,几句话下来,郑理气焰熄灭,乖乖把那一千两交给王玉茹。王玉茹也给了门槛给他:“你也不必难过,咱们去外地躲一躲,总比留在这里一锅端好,况且,我爹是很喜欢你的。”
郑理也放下心来。
可金月瑶那边,她是个精明人,和盈娘一样,回来之前把钱财先收拢来,等郑瑰回来后,见只有一千两,还道:“我私心算着不止这些啊?”
邱氏的嫁妆就不少,这次分家各处当铺田亩,怎么可能才这么点?
郑瑰道:“是啊,我私心估摸着一人应该有三千两才是,虽说如今不是分家,可这一去,也不知道何时回来?没想到才一千两。”
这些钱金月瑶连忙拿了过去,她又道:“大嫂、二嫂都是要去外地,我们既然到南京城里,运送东西也方便些,如此一来,不如多带些回去。”
“何必多事,就像二嫂说的,收拾些细软回去很恰当。”郑瑰平日都颇为顺从妻子,毕竟金月瑶生的漂亮,又很活络,但这件事情上他不同意。
金月瑶也没有犟嘴,只是道:“那些古董咱们得带出去。”
妻子十分精明,郑瑰自然答应。
再说盈娘这边,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赶忙到了儿子那边,嘱咐乳母照看好孩子,又指挥丫头们收拾孩子的行李。
总而言之,郑家三房的三位少奶奶都还是很靠得住的,尤其是金月瑶经过船股的事情,也收敛许多,钱财掐的更紧,不似之前可以洒水似的用。
邱氏也放心了,她当年替儿子们选的三位儿媳,如今看起来都不错。
郑三老爷也道:“大儿媳妇一向很识大体,将来理哥儿前程他岳家能够帮衬些最好,二儿媳妇今日有些让我刮目相待,她不止有才学,还颇有些谋略,且异常镇定,非是一般人。”
邱氏笑道:“是啊,这孩子平日也就给我抄抄佛经,但遇到事情很是镇定。就是老三,老三媳妇精明过头了,这点就不如老大和老二的媳妇。”
“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这事儿若是能挺过去,咱们家倒好了。”郑三老爷道。
清晨,来兴直接雇了装货的袋车,把衣裳物件都运送过来,周喜跟着去照看,盈娘她们则坐在后面的马车上。
大家都忧心忡忡的,唯独璧哥儿还不知道发生何事?早上吃了糊糊,这个时候在盈娘怀里呼呼大睡,不时还砸巴一下嘴。
她抬头见素桃等人有些仓皇,还道:“素桃,我原本想着为你找一个庄头或者店里的小管事,让你出阁,如今怕是难了,去了宜兴之后,你的事情我们再作打算。”
素桃赶忙道:“您说这个做什么?我可不愿意嫁到宜兴去,我就愿意跟着您。”
“傻丫头,你现在这般说是因为你还未找到你的良人啊。”盈娘很清楚,对人家好,是要给人家一个好的前程。
素馨不必说,她性情敦厚老实,也没有太多心思,在自己这里反而能够照看一番,素桃却是个不服输的人,她有心气,若只做个奴才,日后恐怕不会甘心。
主仆二人说了几句别样的话,反倒是有些萧索之感。
车马到了岸边之后,郑璟先让周喜让船家把船洒扫干净,再差人把箱笼分别按照签子上各人房间送去,盈娘坐等着上船就好。
郑璟的确非常仔细,盈娘以前一直以为是船夫比较干净,现下看来是郑璟本人,上船之前洒扫干净后,进房薰香,床铺要先换好,家什茶盏要用热水全部洗一遍。
一切就绪,他才能坐下。
盈娘笑道:“托你的福,让我受用一回。”
郑璟摆手:“我这个人素来好洁,若是不干净的水喝不下去,不干净的地方坐不下去。总弄的干干净净,人才舒服。”
“是啊,我们从南京到宜兴也要两三日,是得干净些。对了,我爹带着我两个弟弟还有祖父母都是住在州衙的,州衙我想应该不是很大,可咱们带了这么些人,到时候如何是好?我讨你一个示下。”盈娘算了算,她身边的人也不能裁了去,郑璟呢,自不必说,他也有长随护卫,出去哪里也便宜,也是不能随意裁。
郑璟道:“不如咱们给他们在州衙附近赁几间屋子,自住去,等何时咱们回来再说。”
“我也这样想的,只是开销给多少呢?”盈娘同他商量。
郑璟一时也不知道,就道:“不如咱们去了岳父家,问问他老人家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