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又生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目光移开,语气不咸不淡:“只是觉得丢了怪可惜。”
桑沐宁安静片刻,忽然傻里傻气地笑出来,笑得嘴角弯弯的。
“迟又生,我知道你是故意这么说的,你就是觉得直接承认有点不好意思,你这人就是善良热心,做好事不留名。”
说着,她煞有介事地竖起大拇指:“你是顶顶大好人。”
迟又生掀起眼皮,目光薄凉又冷清,不疼不痒地哼笑出声:“你会这么想,是因为你不了解我。”
桑沐宁很不喜欢他这种自我否定的行为,微微皱眉:“我还不够了解你吗?”
迟又生睨着她,淡淡抛出反问:“你才认识我多久?”
“确实不够久,但也足够我看清一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桑沐宁分贝提高了些,眼神明亮坚定,仿佛要从气势上辩论胜出。
迟又生沉默数秒,似是妥协,也似是懒得再和她争论:“随你。”
桑沐宁轻哼,装腔作势地挥挥拳头,仿佛再被惹急了就要用武力解决问题:“这种态度最好是认同,而不是敷衍。”
迟又生缄默不语,懒散窝在沙发里看手机,鸦羽般的睫毛随着他垂眸的动作在眼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阴影。
桑沐宁在这儿待得差不多了,周身早已温暖过来:“我先回家啦,你的围巾就差一点点收尾了。”
迟又生出声:“不着急,年后给我吧。”
桑沐宁诧异地问:“怎么忽然改口,原来不是说越快越好吗?”
“天冷,路滑,少出门。”迟又生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淡淡补充,“和你家人好好过年。”
这次换桑沐宁沉默。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又有些复杂:“我之前,没和你说过吗?”
迟又生:“什么?”
“我今年是一个人过年。”
迟又生一怔,下意识问:“你家人……”
“我姥姥不久前去世了。原本定的是去小姨家过年,但小姨突然有事不在家。”桑沐宁顿了顿,用一种满不在乎的语气说,“至于我爸妈,他们在我六岁的时候出去打工,我们几年见不到一次面,所以不亲。后来他们赚了钱,在城里买了房子,又生了一个孩子,一家三口和和睦睦的可幸福了。”
“你也觉得我不去打扰他们更好,对吧?”桑沐宁弯起眼睛笑,“他们有自己的生活,我也有自己的人生过啊,我一个人也能生活得很好。”
迟又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他从朋友口中听说过她的事迹,品学兼优,名列前茅,稳居光荣榜之上,未来光明璀璨。
他以为,桑沐宁被培养得这么好,能拥有这样乐观开朗的性格,是因为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是因为有爱她的家人在背后托举,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故事。
桑沐宁倏地出声,十分警觉道:“喂,你现在沉默该不会是在同情我吧?”
她正色,用一种很严肃的语气说:“可以心疼我,但是不用同情我。你不知道吧,我学习成绩很好的,在网上开的微店生意也还不错,自己能赚钱,我很了不起的。”
迟又生笑了下:“行。”
“行是什么意思?”桑沐宁刨根问底。
迟又生漆黑的眼睛盯着她,慢条斯理地说:“不同情你,心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