妥协只要你不去
天边一道惊雷乍响,突如其来的光亮打在东瑾身上,愈发显得听完这句话的他危险可怖。
想起他方才死死扼住末临脖子的样子,娄华姝不由退后一步,他现下瞧起来修罗一般,让她有些担心说了他不爱听的,自己也会如末临一般下场。
只是不想她下意识害怕且自保的动作,更是激怒了东瑾,他长臂一伸,攫住娄华姝的胳膊,将她一把捞了回来。
距离被猝然拉进,娄华姝伸手抵住他的胸口,才不至于直接撞到他身上。
现下他们之间近得呼吸相缠,她有些不敢抬眼去看盛怒的他,但东瑾根本不给她躲避的机会,他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颌,逼着她抬头同他对上视线。
她看到他的眉眼淬了层融不掉的寒霜一般,只是这般瞧着,便让她忍不住地身子发抖。
“和亲?离开?”口中咀嚼重复着这两个词,东瑾轻轻地笑了起来。
“公主是拿得起放得下之人,我却没有你的这份洒脱。”
“只要我东瑾在世一日,你便休想去和亲,也别想置喙我的去留。”
他此言一出,娄华姝便心头一紧,用力想将他推开,却没有推动。
感觉到她的抵抗的力量,东瑾愈发口不择言起来:“离了旧爱,有新欢作陪,如今还要去和亲。。。。。。”
“娄华姝,你便是感情如此随便之人吗?对自己的终身大事,就这般草草下了决断?”
她什么都可以放得下,又对谁都一样好,多情得似乎心都分成了好几瓣。
所以,在她这里,他根本无足轻重?他们的誓言也全都不作数?
此前他沾沾自喜的甜蜜、温存,对她来说,想丢便丢了,根本不值得任何留恋。
一次次的隐瞒,一次次的和她因旁人生出嫌隙,已经让东瑾千疮百孔。他真是疯了才将自己的一片真心交给她,任由她一次又一次地肆意践踏。
“不然你还能让我怎么办?”娄华姝无力道,眼眶子里也蓄起了一层水光,“我若不去和亲,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母后成为罪人吗?我不能没有母后。。。。。。”
她眼中没有丝毫光亮,似是对世间一切都再没了兴致。只是这样看着她,东瑾好似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
那时他母亲去世,他也如她现在一般,泪如流水,却只能伏在床头,看着那年轻温婉的生命一点点流逝,而无计可施。
那般心痛到无以复加的窒息感,他再也不想体会第二次。
他也。。。。。。不想让她受那般苦楚。
眼前一会儿是母亲惨白而没有生机的面容,一会儿是死不瞑目、遍体鳞伤的师七,一会儿又是娄华姝流不尽泪的眼睛,不同的画面不断地在他脑中冲击,闪现。
良久,他的拳头紧了又松,最终抬手为娄华姝抹去了眼泪,嗓音哑的不成样子:“别哭了,我替你。。。。。。保住皇后。”
“什么?”娄华姝愣愣地抬起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她面上滑下一滴泪,落在他手背,分外灼人,东瑾被她这滴泪烫的手微微一缩。
方才还气势汹汹地强迫她抬头,现下她看过来,他偏又不留痕迹地避开她的泪眼:“只要你不去和亲。”
他终究,又一次为她妥协。
娄华姝起初还不相信他说的话,直到看到他那不作伪的神情。她终于忍不住了,像是身上终于卸下了座山一般,她再也不必逞强,一个人揽下所有事。扑进东瑾的怀中,毫无顾忌地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