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羽策回头,一脚把他踹下小山坡,居高临下道:“走这么慢,你留下来为我殿后吧,不必跟着了。”
方锐心里小人不停哭着咬手帕,表面却还是愿意为主子抛头颅洒热血,深深害怕汤羽策丢下他的样子,努力爬到坡上,道:“将军,不要抛弃我,呵呵,我知道将军是开玩笑的,我们跋涉了这么久,也该停下来休息一阵了,将士们都该休息了,都到了吴国边境,不会再有变故了,您坐下来,我去传信给吴国国君,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做。”
“怎么做,呵,”汤羽策笑意盈盈的,嘴上说的话却不和善,“要不是这该死的瘟疫,我早就登临帝位,岂会沦落到如此境地?”
方锐劝道:“将军,就算没有,小皇帝有新型铠甲,刀枪不入,有高浓度酒精,大大减小士兵受伤死亡的概率,还发展女兵女医,给了三个降国不少好处,连亡国之人都站在他那边了,我们岂有一战之力?”
汤羽策侧脸微冷,目视前方,不说话。
方锐叹息一声,劝道:“将军啊,我早就劝过不要谋反,不要谋反,皇帝是身负天命之人,我们打不过他的,您苦心经营多年,美名在外,安安分分,能保一辈子平安,荣华富贵也可荫蔽子孙后代,为何如何不理智,突然要做出这种行为呢?”
“你知道什么,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汤羽策又切了一声,不屑回首。
望着自己逃过来的方向,拍拍屁股,支起一条腿,就地坐下,记忆回到过去,眼神十分复杂。
“皇帝年幼时,我对他照顾有加,我是皇帝的皇叔父,可他对我没有一丝恭敬,登上帝位不久,就把我封了个不大不小的平侯王,让我来这狗屁不通的南方。”
方锐苦口婆心:“将军,皇上是觉得您能胜任,才派您来的,苦是苦了点,可别人哪有这样的荣幸,能得到皇上的信任呢?”
“苦是苦了点?信任???”汤羽策像听到了什么笑话,忽然开始哈哈大笑,笑了几声,笑容又急速敛下来,下颌线冷得锋利如刃,他道:“南方多水,多木,瘴气重,我自小就怕水,不喜湿热至极的环境,一到这里,身上就起疹子,难受得头痛,皇帝不是不知道。”
“他知道,偏偏还要把我安排到这里,难道不是故意的么?”
汤羽策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望着京城的方向眯了眯眼,轻声道:“不过是怕我夺权,放在京城不合适,找个理由杀了也不好,所以装大方,装看重,把我派到南方来,想用南方的瘴气杀死我罢了。”
“我失去了生命,他得到了美名,这是皇帝的信任吗?呵。”
方锐心里叫苦,心想:皇上每月都记挂着你,派人送汤问药,担心你的情况,可见是十分信任你。
但他心知,汤羽策心里已经认定汤唯是故意流放他,想让南方的瘴气毒死他,他再怎么解释,汤羽策也不会相信。
“算了,不管相不相信,事实如何,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万万是走不回去了。”方锐对自己道。
脑筋一转,他抖抖衣袖,向汤羽策献计:“既然如此,如今我们已到吴国境内,所依仗的,唯有吴王一人了。”
联合别国来打己国的事情多见,自己被赶到别国,灰头土面的,可不多见。
吴国国君盛情接待了他们,并放下大话,用力拍拍汤羽策的肩膀,爽朗道:“只要打下大汤后,你把南方尽数划分给我,出兵相助一事,我自然不会推辞。”
汤羽策面笑心不笑,抱拳道:“放心,君子一诺,千金不换,待我登上皇位,整个南方,尽数归吴国所有。”
吴国国君笑眯眯道:“好,此言甚好。”
于是安排人下去,整军待发。
顾平戈被汤唯委以重任,率兵出征,杀穿了南方一条线,逼退郑广和驻守在南方的一众兵马,亲自来到吴国边境,与吴国国君面对面,指着对方的鼻子骂。
吴国也小,一点风吹草动传得整个国家都听得到。
百姓听闻要和大汤开战,还没上战场,就开始两股战战,拉着旁边人,又惊又疑:“为何要与大汤打仗?大汤这么大,我们怎么打得过它?”
皆瑟瑟发抖,被吴国国君看不下去,全部赏了一鞭子。
马鞭声四处响起,伴随百姓的尖叫痛呼声。
战场中间,顾平戈骑着虎,与百丈外的吴国国君两相对峙,一脸肃然。
顾平戈摸摸小虎的头,声音冷静,道:“我们只要你交出窝藏在国内的罪臣汤羽策及其带来的所有人,并无与吴国开战的意思,但若吴王不愿交人,有没有这个意思,可就不好说了。”
吴王惊讶连连地御马,退后一步,指着顾平戈身后蓄势待发的士兵,惊讶道:“你已经带兵前来吴国边境,还提没有开战的意思?你莫不是把我当小孩耍了吧?”
话说了还不够,还要上前几步,指着顾平戈的鼻子嘲讽:“什么时候,大汤连女人都可以上战场了?莫非是国内无人了?哈哈哈!”
樽月气得不行,差点打马就要出击,被顾平戈伸手一搂,垂下眼睫,摸了摸猛虎的虎头,淡声道:“小虎,给他点厉害瞧瞧。”
猛虎猝然发威,猛然叫了一声,吼声震慑在场所有人马。
马蹄一软,就地跪下,吴王短促地“啊”了一声,从马上滑跪下去,对着大汤京城的方向,结结实实磕了一个头,差点把牙齿磕裂。
被吴王鞭打过的百姓捂着嘴嘻嘻地低声窃笑着,一群人七手八脚地去把吴王扶起来,樽月哼哼两声,道:“让你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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