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这事我就全权交给你,务必把士兵从平侯王那里借来。”汤仁道。
喻青生抱拳,一脸肃色:“是,属下必不辜负将军所托。”
两人在官衙分道扬镳,回到里面,汤仁往外看了一眼,忽然对着镜子,把自己眉毛一整条撕了下来。
从怀里再次拿出一对眉毛,对准位置,仔仔细细贴了上去。
“希望喻青生真能做到吧。”“将军”喃喃自语道。
真正的汤仁已经在不久前死了,现在接管他的身份,并瞒天过海的,是从西戎那学来缩骨术及改头换面术、要为维朝人复国的“将军”,贾瑭人。
小名贾三。
贾三这身出神入化的功夫,是从一叫阿鹿恒的男子身上习得的。
阿鹿恒从小流离失所,在江湖中偷鸡摸狗,受尽百般屈辱,才学到了这等让人惊叹的功夫。
可所有人只是惊叹,无人敬叹。
没面子的人往往最好面子,没得到过尊敬的,往往使尽百般手段,把自己那用放大镜才看得见的一点点自尊攥在手心,攥得死紧,试图向外界索取更多,而一旦有人对他不敬,身体另一面的奸诈小人就会记他一笔,若有机会,定会成百上千倍归还。
所以,当贾三在他自尊心最低时向他表现尊敬,并且透露自己也有如此凄惨的过往时,阿鹿恒立刻把贾三引为知己,不仅将一身功夫倾囊相授,还约定日后要一起为大皇子丹顷效力。
两人惺惺相惜,只觉相见恨晚。
世事造化弄人。
如今,阿鹿恒投靠大汤皇帝,顶替白二御前行走。
贾三亡了国,对汤唯恨之入骨,对阿鹿恒更是恨不得寝皮食肉,日日抽鞭。
他假扮汤仁,却没有将军的实力和计策,只好依赖军师。
郝逊靠不住,贾三只好依靠喻青生。
只要能助他复国,什么都行。
而当阿鹿恒的身影忽然出现在贾三面前时,他大脑一片空白,扶着门框,头顶是一片身份也许被发现的恐慌与无力。
官衙前,丹六拦住喻青生,把他拉到路边,将一封信稳稳地放在他手里,道:“陛下知人善用,你跟在汤仁身边没有出路,不如弃了他,来投靠陛下。”
喻青生大惊,立刻把那封信当场扔在地上,指着他的鼻子,道:“不可能!你是假皇帝的谋臣?你是怎么进城来的。来人啊!来人啊!”
只是话还没说完,丹六就从喻青生眼前消失,来去无踪,真有些暗卫的意思了。
人潮熙熙攘攘,错身之间,一个大活人便消失了踪迹。
喻青生狠狠碾了一脚地下的信,抬头一看,蓦然对上汤仁阴沉欲杀的脸。
心顿时如坠冰窟。
汤仁按着门框,对他皮笑肉不笑地挤出一个笑。
喻青生步到他面前,艰难道:“将军可是对我有疑?”
不信他?
汤仁没说话,只深深地看着他,而后,嘴角笑容雪融般消失。
没过多久,沙河城传来消息,喻青生自尽,汤仁提拔了新军师。
萧良安拿着战报,眼眸暗光四闪,望向丹六的眼神多了几分庄重。
这事,原本是交给他去办的,不过,正琢磨该用什么法子把信亲自送到喻青生手中时,丹六忽然找上门来,说他能做到。
萧良安心知他的确有一身本事,稍思虑一阵,点头同意。
原意是让喻青生被汤仁怀疑,反间两人,没想到计谋这么成功,竟然直接让汤仁的军师自尽,时间才不过一天。
“陛下果真琢磨透了人心,竟然把他们都算得这么准!”萧良安感慨道。
丹六脸上的笑总算实了,对汤唯居住的营帐低头,露出忠诚的后脖颈,低声道:“是啊,陛下自然算无遗漏,我当永远追随明主,死而后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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