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春雨愈发得寸进尺。她竟敢当着她的面,跑到大祭司的院中将神像的头颅生生砸断!
山神拖着苍老的身躯,踉跄着扑向那断裂的石颈,她试图用神力修补,可石粉却是扑簌簌地往下落……她正慌乱,却发觉身后有寒光闪过。她猛地转身,一柄斧头眼瞧着就要砍断她的脖颈。
又是春雨!
山神抬手,徒手拦住斧刃。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山神此时本体受损、□□也成拖累,却仍能反过来将斧刃震得豁开几个参差不齐的口子来。春雨被震得虎口发麻,手腕在轻微颤抖。
“你好大的胆子!”
山神震怒,整个不来山都随之发颤。山脉开始剧烈震颤,山石如雨般自山顶滚落。“大祭司”老迈的双眸燃出猩红的火焰,那句“好大的胆子”,像是经由不来山亲口“说出”的雷霆之音。
春雨的双耳嗡嗡作响,仿佛随时都要鼓裂开来。
说不怕是假的,可她还是牢牢抓住斧柄,挥臂砍杀过去。
“本尊从前纵着你这无知小辈犯上作乱,你还真当本尊心慈手软?”
山神冷笑,“心慈手软”四字出口,山风骤然凝滞,春雨的享受到了周径昀的同款待遇,周身被无形丝线束缚,完全动弹不得。
她眼睁睁看着山神枯槁的手指缓缓抬起,然后,凝滞于半空。
那双本就因为中毒而变得干瘪漆黑的手竟是又黑了几分,仿佛随时都会溃烂,然后剥离脱落,露出白骨森森。
山神僵着脖子,扭过头去。
她看到宋弘夏手里正攥着个吹箭的剑鞘……那淬了毒的箭已经钉进大祭司这具□□的左肩,毒液沿着经脉向四周蔓延。这具苍老的身躯像是遭了虫蛀的朽木,眼瞧着就要迅速随风化为齑粉。
原来刚刚春雨那不要命的样子不是真的想要自己的命,而是了让宋弘夏有时间射出这支毒箭,而故意吸引自己的注意力?
山神挑眉,感觉自己快要被气笑了。
春雨身上的控制暂解,她一秒都不敢耽误,下一斧头接着便砍了上去。
良姬当即金蝉脱壳,舍了大祭司的肉身,想要以魂灵之身回归初塑像内。
这个时间回去,山神的魂灵必定受损……
可再拖下去,她只会与这具两百岁的肉身共同灰飞烟灭。
不远处传来“轰”的一声。
山神的神像就这样在山神面前彻底坍塌了。
彻底绝望的良姬跪坐在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声。
“你们……好……哈哈哈哈哈,你们都是好样的!”
倒下的神像后站着许多人。
孙康德,孙懋,还有殡葬场内那些并不听从山神庙指令的员工……另外,还有本不该在此地的周径昀。
良姬冷笑:“那些废物竟真的没有控制住你!”
“嗯。”周径昀微笑着扎山神的心,“我装成被我老祖宗附了身,他们害怕,都躲了很远。”
良姬的怒意已经彻底到了顶峰:“你放屁!周君之已经魂飞魄散了,他们难道不知道吗?”
“他们知道,却还是怕。只是怕还不够,所以我还顺便给他们用了一点点迷药。”周径昀继续保持微笑,“我原本以为那东西只能拿来对付乔四,没想到还能对付伥鬼,更没想到还能对付神使和神婆。”
良姬在笑,只是这笑简直比黄连还要苦。
于此时的她而言,她的敌人们简直是占尽天时地利人和。
七月二十七,山神的魂灵必须附身于大祭司,这是天时。
他们寻到了她的弱点,找到了这尊初塑神像,砸毁了它,这是地利。
她似瞧不起蝼蚁般放过春雨两次,因为不想错过周径昀这个双修药引舍不得痛下杀手,忽略了宋弘夏与孙懋的存在,这是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