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整个行动过程逐一汇报,温泉酒店抓捕七人,梁大文开车拦截黑汉负伤,黑汉供出马正贵,别墅那边的包抄行动正在进行。
周宁海听完沉默了几秒,话筒里只有细微的电流声。
“人抓住了就好。这充分说明,咱们公安这支队伍,是一支能打硬仗、值得信赖的铁军。同志们受累了,同志们辛苦了,我代表市委,向你们致敬。”
“谢谢书记!”
“受伤的同志报立功材料,同时必须全力救治,需要市里协调的尽管开口。你那边行动结束之后,不管多晚,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我在办公室等。”
“周书记,您先休息,明天一早……”
“我说了,不管多晚,给我打电话,这是命令,好吧!”
咔嗒,电话挂了。
我把大哥大递给谢白山,转过身看着孙茂安和韩建立。
“书记市长都很关心同志们,周书记说了,行动结束之后不管几点,第一时间汇报。华西书记和尚武书记也都表了态,全力支持。”
孙茂安把手帕从手上扯下来,往水沟里一丢,看了眼手表:“那咱们赶紧过去,别墅那边也该动手了。”
我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十点二十四分,是该动手了。
光明区城南的马正贵所在的胡同里,四辆面包车分成两组,从两条胡同的南北两端悄无声息地滑进别墅区。
车灯全关着,只有轮胎碾过砂石路面的细微摩擦声,负责监视的同志汇报道:“人就在里面!”
刘洪峰坐在最前面那辆车的副驾驶上,把左手腕的手表凑到车窗边,窗外路灯的光线透过梧桐叶缝隙洒下来,刚好照在表盘上。
十点二十九分,秒针还在走,一格一格,不急不缓。
他后面的驾驶座上,袁开春已经把枪从枪套里拔了出来,拇指压在保险上,食指搭在扳机护圈外。
他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嘴唇含在过滤嘴上,牙齿轻轻磕着烟卷,烟卷上下跳动。
“还有一分钟。”
刘洪峰把手表放下来,拿起对讲机,拇指按在通话键上吸了口气,然后按下去。
“各组注意,雷霆二号,一分钟准备,一分钟后开始行动。”
四辆面包车上的同志都打起了精神,准备好了武器,十点半同时拉开车门,车门滑轨的金属摩擦声在夜色里连成一片,像四把刀同时出鞘。二十多号人从车厢里涌出来,持枪的手垂在身体两侧,枪口指着地面,皮鞋底贴着地皮快速移动。所有人都换上了胶底鞋,踩在落叶和碎石上,连一丝多余的声响都没有。
来到了别墅那扇雕花铁门前,袁开春做了个手势,两个便衣贴着围墙摸到电表箱前,一把拽开铁皮柜门,拿着手电照了一下,咔嚓一声,电火花闪了一下,整栋别墅的灯光全部灭了。
院子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楼上有人喊了一声,接着是脚步声,有人从二楼房间里跑出来,一条狼狗从院子角落的狗窝里窜出来,铁链拖在地上哗啦啦响,冲着大门狂吠,吠声又粗又闷,像从铁皮桶里滚出来的石头。
“供电所的,这边线路短路了,开下门!”
门后面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手电筒的光在门缝里晃了两晃:“正他妈看亲嘴那,电视没电了!”
然后门闩哗啦一声被拉开了。
门刚开了一条缝,一只穿着胶底鞋的脚就踹了上去。
门板连着门闩后面的人一起往后飞出去,那人仰面摔在玄关地砖上,手电筒脱手飞出去,在地砖上滚了好几圈,光柱在墙壁和天花板之间来回扫。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两个便衣已经扑上去,膝盖压住胸口,手铐咔嚓一声铐住了两只手腕。
就在这时,一阵腥风从院子左侧扑过来。那条狼狗挣着铁链横在半空,四爪腾空,像一道黑色闪电直扑门口的人。
它的嘴张成血红色的三角形,犬齿在夜色里啪啪的流着口水。
“老板,公安局的来了!”
被铐在地上的那人扯着嗓子嚎了一声。
狼狗已经扑到了半空,门口几个人下意识往后退,枪口指着那畜生却没人敢上前。
袁开春从人群后面闪出来,右手举枪,左手托住右手腕,枪口追着狼狗的躯干平移,然后扣下了扳机。
枪声在院子里炸开,子弹打在距狼狗前爪不到半米的水泥地上,迸起一簇火花和碎石。
狼狗被吓得猛一缩脖子,四爪在地面刨出两道深沟,尾巴夹进后腿之间,发出一声拖长的哀嚎,转身窜进院子角落的狗窝,再也没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