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轻瑟的视线像钉子一样钉在担架上,然后又猛地弹回到老周的屏幕上。
那个绿色的光点,正沿着城市主干道,像一颗被射出的子弹,飞速远离。
“这不可能……”狱警队长失声喊道,脸色惨白如纸,“我们的人一直守着门口!连只苍蝇都没飞出去!她……她人呢?!”
是啊,人呢?
担架上,颜妘以静静地躺着,双眼紧闭,呼吸平稳,胸口有规律地起伏着。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
但祝轻瑟知道,这不对劲。一股寒气顺着她的脊背爬上来,比刚才在天台上面对林晚的挑衅时还要冰冷。
她一步跨到担架旁,手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猛地掀开了盖在颜妘以身上的薄毯。
“嘶啦——”
毯子滑落,露出里面的景象。
祝轻瑟的瞳孔骤然收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担架上的人……不,准确地说,是“东西”,并不是颜妘以。
那是一个人形的躯壳。
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毫无生气的灰白色,像是劣质的硅胶模具。脸部五官模糊不清,只有一片平滑的皮肤,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整个头部就像一个被捏扁了的面团。
而在它的身体上,纵横交错着无数道细密的切口,那些切口整齐得令人发指,仿佛是被最精密的激光刀瞬间完成的。切口处没有流出一滴血,只有一些淡黄色的、类似机油的粘稠液体缓缓渗出,散发出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和金属味。
这就是颜妘以?
那个会哭、会笑、会恐惧、会因为脑后的芯片过热而痛苦尖叫的女孩?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老周也冲了过来,看到这一幕,一向沉稳的技术科长也忍不住爆了粗口,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撞翻了身后的仪器。
“替身……”祝轻瑟的声音干涩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是替身……或者……是伪装。”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人形物体”后颈靠近发际线的地方。那个原本应该有暗红色红肿和硬币大小凸起的位置,此刻光洁一片,什么都没有。
那个神秘的芯片,那个林晚留下的“钥匙”,不见了。
“她是怎么做到的?”狱警队长浑身发抖,语无伦次,“我们……我们一直守着……这……这简直是魔术!是妖术!”
这不是魔术,也不是妖术。
祝轻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眼前这超自然的一幕。林晚不是神,她没有魔法。这一切背后一定有科学的解释,或者说是……某种被扭曲、被极端发展的“伪科学”。
“不是我们没看到,”祝轻瑟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绝望的寒意,“是她根本就没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走。或者说……‘她’从来就没在我们这里。”
她的目光扫过那个正在飞速移动的绿色光点,又落回担架上这个诡异的“空壳”。
“这个东西,”她指着担架上的硅胶人形,“是林晚早就准备好的。她利用某种手段,比如全息投影、或者更高级的感官欺骗技术,在我们冲进来看到颜妘以的时候,就已经把这个‘空壳’掉包了。而真正的颜妘以……”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真正的颜妘以,可能从一开始,就以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离开了这里。或者……她根本就是另一个‘幽灵’。”
“幽灵?”老周听得头皮发麻。
“那个移动的信号源,”祝轻瑟指着屏幕,“不是颜妘以本人。那是林晚故意留给我们的诱饵,一个追踪信标。她知道我们会去追,所以她给我们一个‘猎物’,让我们去追,而她真正的目标……”
祝轻瑟突然想起了林晚在视频里说的那句话——“我的‘猎犬’们,最喜欢新鲜的‘原料’了。”
她猛地抬头,看向医务室的窗户。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看守所的院子里,狱警们正在紧张地巡逻,通讯设备的嘶嘶杂音还在持续,整个看守所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半瘫痪的状态。
林晚的“猎犬”在哪里?
她们的目标不是这个已经被识破的“空壳”,也不是那个正在移动的假信号。
她们的目标,是这个医务室里,所有活着的、拥有完整大脑和意识的“原料”。
“小心!”祝轻瑟突然大吼一声,猛地将身边的老周扑倒在地。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医务室那扇厚重的防弹玻璃窗,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
无数玻璃碎片像子弹一样向室内激射。
紧接着,一个黑影像炮弹一样从破窗处滚了进来,动作快如鬼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