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众履历光鲜、学历亮眼的面试者中,这份简历,普通得近乎平庸,毫无竞争力可言。
人事总监微微皱眉,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语气带着职业性的平淡与遗憾:“这位面试者,我们看了你的简历。首先很认可你的个人气质与态度,看得出来你心性端正、为人踏实。但说实话,你的学历基础薄弱,求学经历断层严重,几乎没有相关的学习履历与工作积累。”
一旁的部门主管接过话头,语气更为直接现实:“我们公司的文职岗位,需要一定的知识储备、文字功底、逻辑能力与学习基础。虽然你写了自学能力强,但简历无法体现,我们也无从考证。职场不是慈善场,我们需要能立刻上手、有基础积累的员工,没有系统的学习经历,大概率跟不上岗位节奏。”
相逢静静坐在原位,没有辩解,没有争执,眼底依旧平静无波。
他心里清楚,对方说得没错。
站在公司招聘的角度,学历是门槛,履历是凭证。没有人会透过一张空白单薄的简历,去相信一个来路不明的少年拥有碾压常人的智商天赋。没有人会抛开世俗标准,去接纳一个没有正规求学记录的实验体。
世间所有招聘,看的都是看得见的东西,没有人愿意去挖掘看不见的天赋。
人事总监看着他沉静的模样,心里略有惋惜,语气放缓了些许:“我不否认你看起来气质很好、心性很稳。但职场竞争是很现实的,你的硬件条件确实达不到我们公司的录用标准。很抱歉,这一次我们无法录用你,你可以再尝试一些对学历门槛更低的基础岗位。”
一句“无法录用”,温柔又冰冷,直接敲定了结果。
相逢微微垂眸,心底没有不甘,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长久以来早已习惯的无力与怅然。
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从他明白自己身世特殊、履历空白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未来的求职路,一定会比普通人难上百倍千倍。
高智商藏在皮囊之下,无人知晓;顶级思维埋在骨血之中,无从证明。
世人只信白纸黑字的学历,不信一个人的天赋心性。
他微微起身,礼貌颔首,声音温和清朗,没有半分怨气:“谢谢您的中肯点评,我理解公司的标准,也接受结果。打扰了。”
他没有纠缠,没有多余辩解,从容礼貌地转身,安静走出面试室,背影挺拔孤寂,依旧保持着最后的体面与温柔。
走出写字楼,外界正午的阳光炽热烈人,铺天盖地洒在城市高楼之间,繁华的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尽收眼底。人人步履匆匆,各有归途,各有前程,唯有他,像是游离在世俗轨道之外的局外人。
他智商极高,能看透复杂逻辑,能解构晦涩知识,能快速精通任何一项工作技能,可偏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证明他的聪慧。
接连几日,相逢没有放弃,继续投递、面试、奔波。
他降低标准,放低姿态,从文职、助理、文案、文员,到基础运营、整理岗、后勤岗,几乎所有低门槛、重踏实的岗位,他全部尝试了一遍。
可结局一模一样。
所有公司,全部卡在学历空白、履历不足这一关。
面试官无一例外,看着他空白的简历,惋惜、质疑、拒绝。所有人都默认:没有系统求学经历,基础一定薄弱,能力一定不足,学习一定缓慢。
没有人愿意相信,他的学习速度、理解能力、逻辑思维,远超那些拥有漂亮学历的面试者。
一次次满怀期待奔赴,一次次安静落败而归。
几日下来,奔波劳碌、反复碰壁,没有激烈的冲突,没有难堪的质疑,只有一次次温柔又现实的拒绝。这种无声的挫败,比指责与争吵更让人疲惫。
傍晚时分,相逢独自走在回家的街道,晚风微凉,吹起他额前的碎发。城市灯火次第亮起,万家灯火璀璨,却没有一盏灯,为他的前路照亮方向。
他回到干净整洁的家中,坐在安静的书桌前,看着电脑屏幕上一次次求职失败的记录,看着自己那份单薄空白的简历,心底第一次生出深深的茫然。
他可以吃苦,可以勤恳,可以任劳任怨,可以从零学起,可以比任何人都做得更好、更快、更精准。
可他缺了一张证明自己的凭证。
世俗不认实验体,不认隐性天赋,不认无履历的聪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