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脸色阴晴不定。
鸡毛掸子还提在手里,但那股要把儿子生吞活剥的气势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重的惊疑。
李秀兰也看出了不对劲,她走到丈夫身边,小声问:“建国,小默说的是真的?”
陈建国没理她,他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儿子身上。
“你还知道啥?”
成了。
当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就代表著他內心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生长。
陈默知道,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一击,来了。
他从槐树后面走了出来,站直了小小的身体,直视著父亲。
“我还知道,今年春节前,会连下三天大雪。”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进陈建国和李秀兰的耳朵里。
“镇上的敬老院,因为年久失修,东边那排给孤寡老人住的瓦房,房梁会被大雪压塌。”
陈建国手里的鸡毛掸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陈默继续说著,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在他心上。
“屋里当时住了五个老人,跑出来两个,有三个被砸在里面,全都受了重伤,一个断了腿,两个断了肋骨。”
“因为敬老院归民政办管,分管民政的副镇长赵天成要担领导责任,而你,作为民政办具体负责这件事的干事,要担直接责任。”
“年底的评优先进全没了,还要背个处分,赵天成因为这事,据说后来也被调到了人大,彻底边缘化。”
“爸,那个新提拔的副主任位置,也跟你再没有任何关係了。”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夜风吹过槐树叶子,发出“沙沙”的轻响。
李秀兰张开了o型嘴,脸上满是惊恐,毕竟要这是真的,陈建国肯定是要一蹶不振的,毕竟工作了8年了,终於等到这一个机会。
“建国,小默,你俩都进屋,外面太冷了,进屋好好说”李秀兰看著这两个人一动不动的人,不忍心他们在外面冻著。
陈建国听到自己儿子说的话,脸上再也没有一丝血色,进屋的腿好像是灌了铅。
这件事,太具体了。
具体到时间,地点,人物,后果。
这根本不是一个八岁孩子能编出来的故事,但又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这事如果发生了那不是一个处分,那是他整个政治生涯的终结!毕竟自己勤勤恳恳干了8年,才有这一次机会。
他看著眼前的儿子,这个刚刚还在被自己追著打的孩子,此刻却看起来陌生了,这不是8岁孩子说的话,不会是神仙附体了吧?
陈建国嘴唇哆嗦著,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缓缓抬起手,指著陈默,手指在屋里昏黄的灯光下抖得厉害。
“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