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无锋提笔记下三个名字,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顿,继而轻叹:“我待会儿和你们班主任说一声,先上课。”
程彩彩的思绪蓦然溯回古亭,她曾在亭畔见过她们的身影。
她将视线钉在识别板上。李无锋笔下的公式一行行延展,她竟一个也未能看进去。
古亭这边。
“小姑娘生得漂亮,手段倒阴得很嘛。”老奶奶挺直腰板,脊背如枯竹般硬朗,目光凝着曲化鸢身旁的空。
胡燕抹了把脸上的水渍,湿发贴在额际,“你在搁这说什么鬼话呢?”
老奶奶充耳不闻。
曲化鸢却觉腰间微微一松,那缠缚她的水绳似乎有了裂罅。她低头看去,水绳表面绽开一道细纹,然而转瞬又弥合如初。
“倒有几分意思。我看你能藏多久?”老妪唇边勾起讥诮的弧度。
她伸出食指,在虚空中漫无章法地戳点,指影绰约如蝶舞,蓦地朝曲化鸢上方猛地一甩——一道湛蓝的光波迸出。
(地理系·一级·微雨幕)
光波在天空铺展,顷刻间化作一片黑压压的乌云,沉沉地压下来,雨幕随即倾泻而下。
雨帘之中,一把油纸伞忽然显现,伞面上印着无数“日”字偏旁的篆字,疏密有致,墨色氤氲。伞下露出一个女生的面孔,她左手执伞,右手犹在扯动水绳。
曲化鸢望着她,瞠目结舌:“彭语清?”
“怎么,你们这一届的学生都这么愚蠢?”老奶奶收回手,“以为撑把伞我便看不见了?我所见过的器法,比你们吃过的饭还多。”
胡燕已跃回岸上,湿透的鞋履在石板路上踩出水印:“你这老妖婆,话怎么那么多?”
老奶奶依旧置若罔闻,目光只锁在彭语清身上。彭语清默默收回手,伞面上的日字在乌云笼罩下黯淡下去。
老奶奶抬手一挥,乌云便如烟散去,雨声骤停,日色重又倾泻而下。“你这伞,在阳光下隐身,确有些门道。可若没有日光,你连器法都施展不出。”
彭语清沉默不语。
“真没意思。今日便陪你们玩到这儿。”老奶奶转过身去,声音里透着狡黠的余韵,“等你们再强些,事情才有趣得起来。”
曲化鸢低头看去,腰间的水绳正渐渐变淡,终了无痕迹。她活动一下被勒过的手腕,白皙的皮肤上犹留着淡淡的红痕。
胡燕走近来,上下打量着她:“没事吧?”
“没事。”曲化鸢放下手腕。
彭语清将油纸伞收拢,水滴顺着伞骨滑落,她望了下老妪消失的方向,又侧目看着身旁两人。
“走吧,已经迟到了。”
“怕是要挨一顿骂了。”胡燕叹了口气。
三人沿着小径缓缓往回走,步履不疾不徐。
日光穿过枝叶的缝隙,在地上铺出一片明灭交错的碎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