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拳头抵住太阳穴,身体蜷起来,额头几乎碰到了膝盖。
老奶奶嘴里仍然念念有词。
然后——
地理器法·洋流·暖流阵。
她的声音突然断了。
紧接着她的身体开始发抖,汗水一片一片地从她的额头上渗出来,在月光下泛着油腻的光。
“谁?”她猛地转过头去。
一个男生站在不远处。
他手里握着一根银蓝色的魔术棒,棒身上有波浪状的纹路,顶端镶嵌着一枚淡红色的球体。
“丁迦唯?”萧松吟惊讶道。
“哟,班长。”丁迦唯露出一个堪称欠揍的笑容,“你怎么挂树上了?姿势还挺别致。”
他把目光转向老奶奶,魔术棒顶端那枚球体骤然转为淡蓝。
地理器法·洋流·寒流阵。
淡蓝色的流质从他脚下向前蔓延,寒气扫过老奶奶的脚踝,她的裤腿上结出了细密的霜花,身体开始晃动。
悬在空中的那只暗红色巨眼剧烈地颤抖,然后从边缘开始崩解。碎片无声地消散在空气中。
武骏钢的手指从头发上缓缓松开。他的呼吸粗重而紊乱,眼眶里布满血丝。
殷醉月的拳头也从太阳穴上放下来了,面色苍白如纸。
萧松吟低头看自己的手腕,光线正在变淡,他挥动剑尖,在空中飞速画三角形,三个角尖带着刺耳的破空声飞旋而出,其中一个角精准地刺进了老奶奶的肩膀。
老奶奶捂着肩膀后退,脸在暮色里泛着不正常的灰白。
“要不是我在这里会受到限制……”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得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不然——”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从地面上消失了。她的声音又响起:
“你们还算有如我之前的风采。不过,也就那样。”
“她走了?”武骏钢蹲在地上,声音有些发虚,“这又是什么鬼?”
萧松吟把剑收起,活动了一下手腕。“不知道。应该走了。”
丁迦唯收回魔术棒,“你们还蹲着干嘛?”他挥手,“快熄灯了知不知道?宿管叫我出来找人的。再不回去就要扣分了。”
武骏钢缓缓抬起头,“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
“我不知道啊。”丁迦唯耸耸肩,“但我之前听说班长会去桃花林,我就来这看一下。”他的目光飘向老奶奶消失的地方,“还碰上这么一出。”
桃花林里那些浓稠的白雾像退潮一样无声地撤去了,露出了夜空原本的面目。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丁迦唯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还有四分钟。你们跑上去应该还来得及。”
武骏钢看着他,“你不跑?”
“我跑什么?”丁迦唯双手插兜,“我是出来找人的,又不是出去玩的。我跟宿管说找了足足三圈才找到你们,不会扣我的分。”
武骏钢盯着他那张写满无辜的脸,“你怎么这么贱。”
丁迦唯一笑如风过,“天生的。”
走廊里的灯白晃晃地亮着,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月亮已经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