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还了饭卡的钱。人情呢?人情是利息。”季淮南一本正经,“在我们淮南银行,利率很高的。”
“你是不是刚才等公交车的时候现编的。”
季淮南想了想:“是的。”
沈七舒气笑了。但季淮南接着又说了一句话,让她笑不出来了。
“但欠一条命是真的。如果我哪天不在了,你就欠我一条命。到时候记得还。”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随便说说。”季淮南抬头看看天,“车来了。”
沈七舒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她想问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季淮南已经走到站牌下面了,回头冲她招手:“快点,司机不等人的。”
走到公交车站,季淮南从帆布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她。一张书签,印着一行字——我们会在无数个平行时空里重逢。
“书店老板送的,两张。给你一张。”
沈七舒接过来,指尖碰到季淮南的指尖,两个人同时缩了一下手。书签差点掉地上,被沈七舒一把捞住。
“反应还挺快。”
“废话,打羽毛球练的。”
“哦对,上次运动会你跳沙坑鞋里灌了一斤沙子,回来在操场边上倒鞋,被隔壁班的男生拍下来发班群了。”
“……你能把这段记忆格式化吗。”
“那我有什么好处。”
“我请你喝一周饮料。”
“两周。”
“一周半。”
“成交。”
季淮南伸出手,沈七舒拍了一下她的手心。两个人难得正经地握了握手,像在签某种不平等条约。
车窗外,西北小城的街景一帧帧往后退。灰色的楼,稀稀拉拉的树,偶尔闪过一块玉米地。沈七舒靠在椅背上,肩膀挨着季淮南的肩膀。耳机里刘若英在唱“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
季淮南忽然转过头,摘下一只耳机塞到沈七舒耳朵里。
“这首好听。”
“你歌单全是这种——错过啊遗憾啊后来啊。你是有什么伤心往事吗。”
“有啊。”
“比如?”
“上学期食堂最后一份糖醋里脊,我排到窗口前面那个人刚好端走,我在原地站了三十秒。”
“……我不该问的。”
“是你自己要问的。”季淮南语气变轻了一点,“而且不光是糖醋里脊。还有红烧排骨、可乐鸡翅、鱼香肉丝,全都在我眼前被端走过。”
“你这哪是伤心往事,你这是食堂血泪史。”
“对啊,所以你要请我吃饭。”
“我不是已经请了吗!”
“那是午饭。”季淮南闭上眼睛,“还有晚饭、夜宵、明天的早饭。”
“你做梦。”
季淮南没睁眼,嘴角翘了一下。沈七舒靠回椅背,肩膀用力抵了一下她的肩膀。
季淮南抵了回来。
两个人像小学生一样在公交车后座暗暗较劲,谁都不先收力。最后司机一个刹车,两颗脑袋撞在一起。
“你头真硬。”
“你也不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