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曹岳酒后吐真言
一
又是一个周五。
天彻底冷了,十二月的天津,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路上的行人都缩着脖子,脚步匆匆,恨不得一步跨进暖气房里。
赵国柱的车照例停在单位门口。四个女人裹着厚厚的外套,小跑着穿过马路,拉开车门,一个接一个地钻了进去。车里暖风开得足,与外面的世界仿佛隔了一个季节。
“冻死我了冻死我了!”曹岳搓着手,把围巾解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今天这风也太邪门了,吹得我脑仁疼。”
“你穿太少了,”刘云从后座探过身来说,“就一件大衣,能不冷吗?我穿了两件毛衣呢。”
“我又没有你那么怕冷,”曹岳嘴硬,“我就是刚出来那一下子不适应。”
吴丽敏裹着一件厚厚的羽绒服,像个球一样挤在后座:“今天去哪儿吃?先说好啊,别去太远的地方,这天儿坐车坐久了腿都麻了。”
周莉坐在她旁边,推了推眼镜:“去哪都行,反正有车。”
赵国柱从后视镜里看了大家一眼,难得地笑了笑:“今天带你们去个好地方,上次不是说全猪宴好吃吗?今天我带你们去另一家,比上次那家还地道。”
“又是全猪宴?”曹岳眼睛一亮,“上次那家已经够好吃了,还有更好的?”
“你们去了就知道了。”赵国柱卖了个关子,发动了车子。
二
车子开了将近一个小时,在一条不算热闹的街道边停下来。这家饭店门面不大,招牌上写着“猪香阁”三个字,字体是手写的,有些歪歪扭扭,反倒多了几分家常的味道。
推门进去,热气扑面而来,带着浓郁的肉香和香料的味道。店不大,七八张桌子,已经坐了五六桌客人,都是些上了年纪的人,看起来像是常客,跟老板熟络地聊着天。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圆脸,短发,围着一条油光发亮的围裙,看见赵国柱进来,笑着迎上来:“赵总来啦!今天几位?”
“五位,给我们找个安静点的地方。”
“里边请,里边有个小包间,刚收拾出来。”
几个人跟着老板走进里面的小包间。包间不大,一张圆桌刚好坐五个人,墙上挂着一幅年画,画的是胖娃娃抱鲤鱼,看着喜庆。
几个人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坐了下来。桌子中间已经摆好了一碟花生米和一碟腌萝卜,是免费的小菜。
“今天喝点什么?”赵国柱拿起菜单翻了翻。
“来点酒吧,”曹岳忽然开口,“这天儿冷,喝点酒暖暖身子。”
几个人都有些意外。曹岳平时不怎么喝酒,偶尔喝也是浅尝辄止,今天主动提出要喝酒,倒是头一回。
“行啊,”赵国柱叫来服务员,“来一瓶白的,再来几瓶啤酒。”
“白的我可不喝啊,”吴丽敏赶紧摆手,“我喝啤的就行。”
“我也不喝白的,”周莉说,“啤的陪你们。”
刘云想了想:“我也喝啤的吧。”
“那我自己喝白的?”曹岳说,“太没劲了吧?”
“你一个人喝白的?”吴丽敏看着她,“你能喝吗?”
“怎么不能喝?”曹岳扬起下巴,“我那是平时不喝,喝起来不比你们差。”
赵国柱笑了笑,对服务员说:“白的拿个小瓶的吧,二两装的那种,让她自己喝。”
“好嘞。”
不一会儿,酒和菜都上来了。
菜还是全猪宴的套路,但做法和上次那家略有不同——红烧肉炖得更软烂,入口即化;糖醋排骨的酱汁偏甜,是天津人喜欢的口味;蒜泥白肉的蒜味更浓,辣油更香;还有一道招牌菜是脆皮猪大肠,炸得酥脆,蘸着椒盐吃,外酥里嫩,一点异味都没有。
“这个好吃!”曹岳夹了一块脆皮大肠,嚼得嘎吱嘎吱响,“这个比上次那家的还好吃。”
“我就说吧,”赵国柱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这家店开了十几年了,从来不搞宣传,全是回头客。”
吴丽敏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闭上眼睛品味了一会儿:“嗯——这个肉炖得到位,肥而不腻,瘦而不柴。比我们单位食堂那个红烧肉强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