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苦饭?”曹岳也紧张起来,“什么意思?该不会带我们去吃窝窝头咸菜疙瘩吧?”
赵国柱笑了一声,没搭腔。
车子继续往前开,又拐了两个弯,忽然眼前开阔起来。
吴丽敏往外一看,惊了:“这……这是到哪儿了?怎么看着像农村?”
“津南区。”赵国柱终于开了口。
“津南区?”周莉推了推眼镜,“跑这么远来吃饭?这地方有什么好吃的?”
“别急,马上就到了。”赵国柱说着,车子又拐了一个弯,在一扇大铁门前停了下来。
十二
几个人下了车,站在门口,全都愣住了。
这是一个很大的院子,大铁门是黑色的,门上挂着两个红色的灯笼,看起来很有年代感。门的一侧竖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几个字——“老院子农家院”。
“农家院?”曹岳念出了声,“赵老板,你真带我们来吃农家饭啊?”
“农家饭怎么了?农家饭好吃着呢。”赵国柱锁了车,推开大铁门,带着几个人往里走。
一进院子,一股混合着木头和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还夹杂着一种特别好闻的味道——是劈柴燃烧的味道,带着一丝丝烟熏的香味,闻着就让人觉得很温暖、很踏实。
“这个味道……”刘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个味道好多年没闻到了。”
“可不是嘛,”吴丽敏也说,“现在城里哪还有烧劈柴的?都是天然气。”
院子很大,少说也有三四百平米。青砖铺的地面,踩上去有些凹凸不平,但很有质感。院子四周种着几棵柿子树和枣树,树上还挂着一些没摘完的果子,在灯光下泛着橙红色的光。
最让几个人惊讶的是,院子里摆了十几张桌子,几乎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吃饭的人穿着都挺讲究的,有穿西装的,有穿旗袍的,有穿羊绒大衣的,一看就不是普通农民。桌上摆着大碗大盘的菜,热气腾腾的,香味在院子里飘散开来。
“这阵仗……”周莉四下张望着,“感觉像在拍电视剧一样。”
“没错,”曹岳点头附和,“就是那种民国时期的电视剧,大财主在院子里请客吃饭那种感觉。”
吴丽敏拉着刘云的胳膊,压低声音说:“你看看那些客人,一个个穿得多好,开来的车也都是好车,门口那些车你看见了吗?宝马奔驰都不算啥,还有保时捷呢。”
刘云往门口瞥了一眼,确实停了一排豪车,在灯光下锃亮锃亮的。
“这地方看来不简单,”刘云说,“能让人开这么远的车专门来吃,肯定有它的道理。”
正说着,一个穿着质朴的姑娘走了过来。她穿着一件蓝底白花的棉布衣裳,头上扎着一条碎花的头巾,脚上穿着一双布鞋,看起来就像是从几十年前的老照片里走出来的人。
“几位是在院子里面吃,还是到屋子里的炕上吃?”姑娘笑着问,声音清脆,带着一口地道的天津口音。
周莉几乎是脱口而出的:“炕上!到屋里的炕上吃!”
几个人跟着姑娘走进了院子侧面的一间屋子。
十三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一进门,正对面就是一铺大炕,差不多占了半个房间的面积。炕上铺着那种老式的芦苇席子,席子上铺了一层薄薄的棉褥子,褥子上罩着蓝白格子的床单。炕中间摆着一张矮腿的长方形木桌,桌子擦得锃亮,上面放着一套茶壶茶碗,是那种老式的白瓷带蓝边的。
墙角有一个老式的衣柜,漆面是暗红色的,上面画着花鸟图案,一看就是有年头的老物件。窗户是木框的,糊着白色的窗户纸,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给整个屋子添了一些生气。
“哎呀我的天……”周莉第一个冲上炕,连拖鞋都没来得及脱就爬了上去,盘腿坐在炕上,双手摸着身下的褥子,眼睛里竟然有些湿漉漉的。
“你怎么了?”刘云也爬上了炕,坐在她旁边。
“没事,”周莉吸了吸鼻子,“就是……二十多年没坐在炕上吃过饭了。真是满满的回忆啊。”
“你小时候睡过炕?”吴丽敏也爬了上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墙坐着。
“怎么没睡过?”周莉说,“我小时候是在农村姥姥家长大的,冬天就睡炕。那时候每天早上起来,炕还是热乎乎的,姥姥已经把饭桌摆在炕上了,我们就坐在炕上吃早饭。”
她说着,声音有些哽咽:“后来上学了,就回城里了,再也没有睡过炕。再后来姥姥也走了,那个老房子也拆了……就再也没有了。”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