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缺什么?
一个能让他出这口气的由头。
周济才要的是技术信息。
张举人要的是借势压人。
两个人都不是为了钱。
一个怕沈记起势,一个怕沈记压人。
一个在手,一个在找。
钱大爷看她不说话,手指移到第三行。
"这一条最麻烦。"
"牙行把散户棉花收购价压了一成。"
"原来每斤十五文,现在十三文半。"
沈秀宁抬起头。
"消息谁给的?"
"常给你家送棉花的那个老头。"
钱大爷把纸条翻了个面。
"周济才是牙行最大的主顾。他让牙行压价,牙行不敢不压。"
"压下来的那一成,牙行自己吞一半,另一半补回给周济才。"
"散户吃亏,牙行得利,周济才坐收渔利。"
沈秀宁盯着纸条上的三行字。
墨迹被茶水洇过一点,第三行的末尾有点发毛。
她看懂了。
这不是乱拳。
这是三路棋。
一路查她底细,找人弱点。
一路联合张举人,找人施压。
一路压棉花价,断她原料。
她伸出手指,在茶渍线前面点了点。
"他掐棉花,是想掐沈记的原料供应。"
"散户的棉花全被牙行低价收走,沈记就买不到本地棉。"
"等他掐住了原料,沈记的织机再快,也织不出布来。"
"织不出布,订单交不上,客人就跑光了。"
钱大爷点了点头,没接话。
沈秀宁把茶杯往桌上一放。
瓷底磕出很轻的一声。
"但他算漏了一步。"
"太仓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