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人能看见时间的痕迹,那故事的真相将变得再明晰不过。
在另一个淹没于时间碎屑的故事里,亓官未雪在和命运核心的对弈占据下风,她花了更多的时间建立闵苗,创造长生晷,她也尝试着将俗世权力握在手中,可她失败了。
在新皇上位的那个夜晚,他杀死了自己的血亲,也被血亲重伤,他成了多疑残暴的君主,朝中重臣无人善终。北疆边地,元帅封湜战死,祁铭渊接过他的旗子,大败北虏,但失去了整条右臂。此后经年,他豢养私兵,后来率铁骑南下,被某个连名字都没留下的混血女人截杀,死在南州,而那个女人则在乱军之中不见踪影。江湖悬壶台在一夜之间惨遭灭门,掌门贺绛鳞走火入魔,屠杀弟子,长老战死,药里里奔逃着,回到家乡,却只见断壁残垣,族人十死无一。后东州有江湖客异军突起,集结豪客,自称“魔教”,与正派凌霄对垒,凌霄剑派掌门被暗杀,由大弟子顾流光接任掌门之位。
朝廷不像朝廷,江湖不再江湖。
亓官未雪夜夜观星,找不到一丝生机。
但某一日,谢澄忽然找上门来,他知道了世界的真相,于是和亓官未雪一起,制定了一个足以颠覆世界的计划。
他屠遍了所有故事角色,连命运都无法阻止他,最后的男女主自刎于桃花树下,只有这个大反派,安之若素地坐在石桌旁喝茶,直到那个等待的东西将要出现,他才深深看了亓官未雪一眼,道:“记得兑现你的承诺。”而后,便是血溅三尺。
命运核心终于坐不住了,祂一出现就被亓官未雪捕捉,祂怒吼着:“你不是想回家吗!如果你还想回去,你就不能毁了这个世界!”
“这就要看你了。”亓官未雪捏着手里黏糊糊软塌塌的粉色心形,“看看你是觉得我这个坏事的家伙更讨厌,还是和我们一块儿同归于尽更难接受。”
祂没有五官,但还是表达出了鲜明的愤恨:“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要你扭转时间,再给这些人一次机会,但这一次,不论是你还是我,都不能再直接插手故事的走向。”
“我要你把命运交还到他们手中,不再干涉。并且重来一次的时间线,我们二人都必须封印记忆,公平对赌。”
亓官未雪笑笑:“如何?”
命运核心恨得牙痒痒,祂想拒绝,但如今世界最本源、最核心的力量在她手中,万一她真的要彻底毁掉这个世界,那一切都白费了!
“好,我答应你!”祂说,“不过赌约没有胜负可不行,我要求,你必须选定一个人,让他做你的代行者,只要他能够独自找到真相,就算你赢!”
“不过在此期间,你不能出手引导他,在他降生于新的时间线的那一刻,你就要退守冯虚阁,直到他再次走上这一世的道路。”
“如果这样他还能走到你的面前……哼,便就放他们一次。你想好你要选择谁了吗?”命运核心以为她会选择谢澄,毕竟这一世是谢澄真正做到撕开了命运的藩篱,在漫天冰雪中找到了破局的一线。
但亓官未雪笑笑,她已经有了心仪的人选。
谢澄自尽之前说,不能交给我,祂一定会严密限制我的,你得选一个和我、和男女主都会有交集的、不会引起祂警惕的人。
谢珃。
于是在记忆的末尾,她偷偷将本属于谢澄的“反派”光环揉碎了一半,再混上一点自己夺来的命运之力,掺进了这个年轻女人的灵魂中。她不能拥有完全扭转命运的力量,毕竟谁也不信命运核心真的会毫无准备地开启新的时间线,但是她可以施加一点点影响,为那些本就愿意、本就能够挣脱出的人,提供一点小小的机会——
新世界开始了。
命运核心醒来,记忆深处有不同时间线的锚点,催促着祂抢先一步破坏亓官未雪的计划;而亓官未雪则被前世的风提醒着,走上了新的道路。
“那么如今。”亓官未雪笑道,“是我赢了。”
凌霄掌门手中削铁如泥的木剑被她轻而易举地挡住,他面色青白一阵,竟吐出一口血来:“你……怎么回事?”
光球,或者说,命运核心十分萎靡,祂从一开始就小看了这群人,小看了谢珃,祂以为自己可以反过来利用谢珃推进剧情完成,再不济也可以让她拖着谢澄这个不定数远远离开,可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到了如今这地步,早知今日,那天被她握在手中时,就不应该放她离开轮回……
但要祂就这样放弃简直是痴心妄想!光球狠狠朝着凌霄掌门一撞,融进他的骨血,凌霄掌门只觉得自己恍如新生!手掌一挥便可唤飞沙走石,心念一动便可令天地倒转,他忍不住张开双臂,感受世界和自己深深的联系。
不过命运核心泼他冷水:“别等了!你这具肉身撑不了那么久,赶快解决掉林清然!”
“怎么,不是解决那个白头发的女人吗?”
“别废话了。”命运核心咬牙切齿地道,“我都杀不了她,更何况你?她的目的是让故事达成另一种圆满,要是得手就更没有主角的容身之处了,阻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