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七点点头,不过当街纵马还是太过放肆,一行人下了马。因为着急赶路,不能再乘马车,是以谢珃等人精简了不少行李,将马车暂时存放在辽江府都监处,她和谢澄进入雪原的那段时间里,霍清和料事如神般又遣人送来千里马,这才能让四人以如此神速赶到凌霄剑派。
凌霄镇上人来人往,红尘喧嚣,看似和寻常城镇无甚区别,但仔细观察便可发现大多数行走坐卧的人步伐平稳、身姿稳健,举手投足间十分利落,乍看都有习武之人的风范。
谢珃几人牵着马,她打算找个寻人或拜师的由头进入凌霄剑派内,不料才遇上一位模样温良的弟子,正想问些线索,对方却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笑道:“前辈!是来参加我们凌霄剑派首徒大婚的么?这边请这边请。”
四人面面相觑,眼神中尽是不可思议,这么简单?甚至都不需要找理由?谢珃想得更深些,这莫不是命运核心的陷阱?可亓官未雪的说过,多年来的此消彼长不仅让她不得不压制力量蛰伏雪原,也让祂已经没办法大幅度插手现实中的每个故事。
如今南州起事,不能说其中没有祂的手笔,祂还有多余的力量来安排凌霄剑派吗?可是如果她犹豫着错过了,待到大婚完成,极有可能实现的是命运核心笔下的圆满。
“唉。”谢珃叹了口气,心中道,“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也罢,便是龙潭虎穴也非得走这一遭了。”
她整理好神情,笑道:“公子不必多礼,咱们算不得什么前辈。此前我与家人路遇悍匪而不敌,顾大侠仗义出手,实在佩服。如今听闻顾大侠成亲,特备上薄礼。只是……我们擅自造访,未曾拿到请帖,不知可否入门一观?”
那弟子也是生性单纯,嘴上没门,听了这话半点不怀疑,十分热情好客道:“无妨无妨!这可是门内大喜事,掌门本就只说昭告各隐世门派吃个家宴,若有循声而来的江湖人也自是欢迎。大礼是在后日,这两日几位可在镇上歇脚。”
“这两日可否再睹顾大侠风采?”
“这恐怕不成。”弟子说,“掌门说了,成亲前新郎新娘都要闭门不出,为的是避祸神呢。不过待到后日,诸位皆可前往山上观礼,不必急于一时。”他还期待道:“我们师兄已是难得一见的天人之姿,听说那位新娘更是有闭月羞花之貌,二人十分登对。”
谢珃谢过弟子,一行人找了个寻常的客栈住店,店小二笑着说:“几位当真是运气好,就剩咱们这儿还有房,若是再晚上一时半刻,就只能幕天席地了。”
“竟有这么多人吗。”
“毕竟可是咱们凌霄首徒的大婚,但凡是个江湖人都要来观礼的。哼,若不是那狗朝廷卸磨杀驴……”
谢珃懒得听,抬手止住他的话头上楼休整去了。三七在祁铭渊手下的时候做的也多是探听消息的活,她放下行李就从窗户外谨慎地溜了出去,谢珃一转头就看不见她的人影了。
“……还想让她先休息一会儿。”谢珃揉揉额角,对谢澄说,“多亏了朝廷禁武,如果再多聚集些向着凌霄剑派的江湖人,我也不知该怎么办了。”
谢澄摇摇头:“不过是一些乌合之众,姐姐不必担心。”
谢珃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何时变得如此爱说大话了。”
“……”
“好了,不谈那些。我其实有些担心这场大婚会不会是命运核心的阴谋。”她皱紧眉头,“一年前我们就听说凌霄剑派在置办成婚的用物,当时要的那么急,怎会直到今日才大婚。”
“——可我们也知道,南州起事必定是命运核心出了手,祂不会有更多的力量操控这场婚事,偏偏大婚又恰好卡在这个时候,祂正是想要我们分身乏术。”谢澄一针见血地道,“凌霄剑派中很可能有命运核心的后手。”
“不过姐姐无须担心。”他认真地看着谢珃,“有我在,没人能阻拦你,做你想做的事。”
谢珃一下子有些哭笑不得,她想促狭他几句,不过是学了一年的本事,人人都夸他天资上乘不错,可这番话说来,便是再超人的天资,也会被人笑话的吧。
不过最终她也没说什么,只是拍拍弟弟的肩膀,嘱托道:“不管怎么样,你的安全最重要,实在不行也……唉,罢了罢了,至少咱们试过了。”
谢珃说起别的事,想让谢澄也跟着送快些。没过多久,三七推开窗户钻了回来,她说:“小姐,我去探查过了。凌霄剑派从山腰处戒严,弟子大概一刻钟换一班,且有高手混在其中,我在树上的时候十分确定有人瞧见我了,只是不知为何没出声。”
“有和你一样在暗中探查的人吗?”
三七摇摇头:“说来也怪,并无。按理来说,陛下禁武,凌霄剑派在其中出了大力,其他或被覆灭或隐藏起来的门派应该对其深恶痛绝才是,可今日我看来的这些人仍然推举凌霄剑派为武林第一,话里话外对凌霄掌门似是十分推崇,甚至没人想要去看看这场婚事是不是有些别的目的。况且,今日看来,宾客人数也太多了些。”
“那就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