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你就忍不住。”沈砚知低声叹气,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掌心不断擦拭他未干的泪痕,心底满是懊悔又夹杂浓烈的心疼,“我忘了你脸皮薄,不该当着旁人视线这样撩你,让你难堪了。以后在外人面前我一定安分,只有完全没人的时候,再和你说心里话。”
晚风轻轻吹过,卷起速写本的纸页,夕阳慢慢沉向教学楼后方,暖光柔和裹住相拥的两人。沈砚知全程稳稳抱着他,耐心等苏清越平复情绪,一遍一遍低声细语安抚,把方才直白撩人的话全部换成温和稳妥的叮嘱,生怕再惹少年羞得落泪。
许久之后,苏清越的抽噎才慢慢停下,眼眶依旧通红,眼尾泛着淡淡的粉,睫毛沾着细碎水光,模样可怜又软。他从沈砚知怀里微微退开,不好意思地避开对方视线,抬手自己胡乱擦了擦脸上残留的水渍。
“我没事了,不用一直哄我。”
沈砚知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心依旧软得发颤,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动作轻柔不敢用力:“下次我一定把握分寸,绝不叫你再这样难为情。要是我哪里说得不对、让你不好意思,你直接和我说,我立刻停下。”
苏清越轻轻“嗯”了一声,捡起落在台阶上的速写本,纸上晚霞被泪水晕开一小块,他拿起橡皮,慢慢轻轻擦拭痕迹,耳根依旧红得没有褪去。
远处林屿远远喊了一声,问两人要不要一同绕跑道散步,沈砚知回头摆手示意再等片刻,转头看向身侧还带着哭红眼眶的少年,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我们缓一会儿再过去,不用勉强自己面对他们。”
“不用,我已经好了。”苏清越抿了抿泛红的唇,只是声音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沙哑。
沈砚知不放心,伸手再一次轻轻拂去他眼角残存的湿痕,低声许诺:“以后所有温柔的话、亲昵的动作,我只留到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操场、教室这种有熟人的地方,我安安静静陪你刷题、散步,绝不惹你害羞落泪。”
方才看见苏清越红着眼眶掉眼泪的那一刻,沈砚知清晰地感知到,自己那颗素来冷静、只装得下数学和理想的心,完完全全系在了苏清越身上。少年一点窘迫委屈,就能让他所有冷静自持尽数崩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心疼。
待到苏清越神色彻底平复,两人才并肩起身,缓步走向篮球场边等候的林屿与江驰。
林屿一眼瞥见苏清越发红的眼尾,瞬间猜到方才发生了什么,憋着笑意不敢打趣,生怕再让少年难为情;江驰沉稳地转移话题,聊起下周国赛模拟训练的安排,巧妙避开方才看台的事,替苏清越化解尴尬。
四人并排沿着跑道慢走,晚风微凉,天边只剩淡紫暮色。沈砚知刻意和苏清越保持适度距离,不再有牵手、贴近的小动作,恪守方才许下的承诺,只是走路时不动声色走在靠车道一侧,牢牢将苏清越护在内侧,无声流露藏不住的偏爱。
途中苏清越悄悄侧头看向身侧的沈砚知,少年侧脸浸在暮色里,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在意。方才落泪的羞窘渐渐淡去,心底只剩下踏实安稳——纵使自己容易害羞局促,沈砚知总会第一时间顾及他的情绪,满心满眼都是迁就与心疼。
自由活动课结束的铃声响起,四人结伴返回教学楼,楼道灯火次第亮起。
晚自习伏案刷题间隙,沈砚知悄悄推过来一张窄窄的草稿纸条,上面字迹工整柔和:
方才是我失了分寸,害你落泪,往后在外一定克制。但我喜欢你这件事,从来没有半点收敛。
苏清越捏着纸条,耳尖又微微发烫,低头在背面画了一小朵桂花,悄悄递回去。
书桌一侧堆叠如山的国赛习题、试卷冰冷枯燥,可方才操场黄昏,沈砚知满心心疼、温柔安抚他落泪模样的画面,牢牢刻在两人心底。
沈砚知永远记得,那日晚风之下少年红着眼眶落泪的模样,那一刻自己的心彻底融化,从此更懂分寸,更知珍惜,无论题海多漫长,前路多遥远,都会小心翼翼护着这份柔软心动,不让他再因难堪羞窘落下一滴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