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我只想每次考试都压过你,非要争那个第一。”沈砚知缓缓开口,将两年以来的心绪尽数坦白,“可慢慢一起刷题、一起去北京、一整个暑假朝夕相处,我早就不在乎名次高低了。比起做你的对手、同伴,我想和你更近一点。”
雷声又一次远远滚过,窗外雨势渐缓,沙沙雨声温柔衬着少年直白的告白。
“我不止想和你一起冲国赛、去燕大,不止想每天和你坐一张桌子看书、散步。”沈砚知目光认真,没有半分闪躲,“我喜欢你,不是同路人、竞争对手的那种喜欢。”
短短一句话落下,苏清越大脑空白了几秒,随即积攒了一整个盛夏的悸动轰然炸开,眼眶微微发热。他看着眼前相伴两年的少年,想起无数个灯下相伴的深夜,分给他的水煮蛋黄,递来的温水,考场细致的叮嘱,雷雨夜里安稳的相握,所有细碎温柔的瞬间串联在一起,拼成完整的心意。
其实他早就动心了,只是一直自欺欺人,把心动归类为惺惺相惜。
苏清越主动反手,轻轻回握住沈砚知的手,指尖交叉扣住,温热的掌心紧紧贴合在一起,眼底漾开温柔又笃定的笑意,声音轻却清晰,盖过窗外连绵雨声:“我也是。从燕大金秋营在图书馆并肩摘抄笔记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一直不敢说。”
积压许久的心意双向奔赴,没有迟疑,没有拉扯,两个向来擅长理性推导、万事追求最优解的学霸,在这件事上,找到了独属于彼此唯一的答案。
沈砚知眼底骤然漾开浅淡的笑意,清冷的眉眼彻底柔和下来,微微俯身,轻轻将苏清越揽进怀里。怀抱干净温暖,带着淡淡的墨水与皂角混合的气息,苏清越放松所有紧绷,安静靠在他肩头,听着身侧平稳有力的心跳,窗外雷雨仿佛彻底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两人就这么安静相拥,落地灯的暖光笼罩着彼此,桌上并排的水杯、装满共同回忆的收纳袋、厚厚一摞一同整理的竞赛笔记,默默见证这场迟来却恰好的告白。
许久之后才分开,两人依旧十指相扣坐在长桌旁,没有急着做什么,只是安安静静看着彼此,眼底藏着藏不住的欢喜。
“以前总有人说我们水火不容,年年为一两分较劲。”苏清越轻笑出声,指尖轻轻蹭了蹭沈砚知的指节,“谁能想到,两个争夺年级第一第二的人,最后会在一起。”
沈砚知抬手,指尖轻轻拂开他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动作温柔,和往日冷静自持的模样判若两人:“名次从来分隔不开我们,反而让我们一步步走到彼此身边。高一那道争执到熄灯的几何题,是我们所有故事的起点。”
苏清越想起收纳袋里那张泛黄的旧草稿,眼底满是柔软:“等开学,那张草稿、燕大的合影,我们要好好收起来,是我们从对手变成恋人的证明。”
“嗯,以后所有真题、笔记、摘抄的专著,我们都一起整理,不止是同路人,是恋人,还要一起考去燕大,长久走下去。”沈砚知郑重许诺。
雨渐渐停了,窗外天际透出一点淡淡的微光,空气里弥漫雨后草木清新的气息。两人松开交握的手,却依旧挨得很近,重新拿起桌上的科普读物,只是偶尔侧头对视一眼,眼底的情愫藏不住,嘴角会不自觉扬起浅浅的笑意。
夜里客房的床铺干净柔软,沈砚知不放心,拿了一本数学小册子,搬了椅子坐在床边陪着苏清越,直到少年睡意沉沉闭上眼,才轻手轻脚离开。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雨后的空气格外清爽,远处河面飘着薄薄水雾。两人一起做了简单的早餐,依旧是粥和水煮蛋,沈砚知自然而然把蛋黄分到苏清越碗里,这个延续两年的习惯,如今多了一层恋人之间独有的温柔。
吃完早饭,他们骑车去往河边,昨夜暴雨冲刷过后,河畔香樟树叶青翠欲滴,小摊重新支起冰绿豆汤的摊子。两人并肩坐在熟悉的石凳上,手里各捧着一碗冰凉甜汤,十指悄悄扣在石桌之下,避开路人的视线。
“还有半个月暑假结束,高三就要开始文化课和竞赛双线冲刺。”苏清越轻声说道,“以后在学校,我们不能表现得太过显眼,免得老师同学察觉。”
沈砚知点头,思路清晰冷静,哪怕确定关系,依旧保留着学霸缜密的思虑:“校内保持往常的相处模式,照旧一起刷题、给学弟答疑,私下里再相伴独处。等到国赛结束、顺利拿到燕大的入场资格,我们再坦然告诉所有人。”
苏清越靠在他肩头,望着缓缓流淌的河水,心底安稳踏实。他们是旁人眼中永远纠缠分数的第一与第二,如今又成为彼此独有的恋人,数学、理想、朝夕相伴的温柔,全部牢牢握在了手中。
剩下的半个盛夏,和从前看似没有差别,每日在书房研读理论、整理国赛笔记,周三返校给学弟答疑,傍晚散步河畔。只有两人清楚,一切都悄然不同了。
递温水时指尖刻意的触碰,分蛋黄时对视的浅笑,独处时自然而然的牵手,雷雨夜里安稳的依靠,灯下并肩看书时悄悄倚靠的肩头,所有从前克制的心动,如今都有了名正言顺的归宿。
那个装着旧草稿、合影的透明收纳袋,依旧每日随身带着,里面藏着他们针锋相对的过往,也藏着刚刚启程的、双向奔赴的爱恋。
暑假尾声,晚风温柔,夕阳把河畔两道并肩的影子拉得很长,十指紧紧相扣,再也不会松开。
从榜单上一分之差的对手,到灯下共勉的同路人,最终成为彼此唯一的恋人。属于苏清越和沈砚知的故事,在这个盛夏的雷雨夜晚,翻开了全新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