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越收回目光,收敛全部杂念,重新投入试卷。他清楚,此刻分心便是浪费宝贵答题时间,想要和沈砚知站在同等高度,必须稳住自己的节奏。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窗外阳光逐渐升高,透过玻璃窗落在桌面,暖意笼罩两人堆叠的习题册。中途有学生撑不住压力,频频叹气,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草稿纸写满一张又一张,却依旧卡在压轴题无从下手。
苏清越与沈砚知始终保持稳定节奏,不受周遭动静干扰,仿佛自成一方隔绝外界的小世界。
距离收卷还有四十分钟,苏清越顺利完成前十一道大题,开始攻克最后一道组合压轴。题目条件晦涩,分类讨论情况繁多,他先在草稿纸上罗列全部已知条件,尝试两种切入路径,都陷入死胡同。
指尖捏着笔微微收紧,心底泛起一丝焦躁,这种卡壳的无力感,是冲刺阶段最忌讳的心态。他下意识偏头,看向沈砚知的卷面。
沈砚知已经写完倒数第二题,正对着压轴题凝神思索,眉头微蹙,指尖轻点草稿纸某一处,似乎找到关键突破口。短短十秒,他提笔写下第一步分类逻辑,思路清晰顺畅。
苏清越盯着沈砚知落笔的第一步推导,脑海灵光一闪,瞬间打通堵塞的思维。对方没有回头,没有提示,仅仅一个落笔的切入点,便点破他卡了许久的瓶颈。
苏清越心中微动,低头迅速顺着这个思路展开演算,繁杂的分类讨论层层拆解,原本无解的逻辑链完整串联,不到半小时,完整解题步骤全部书写完毕。
收卷铃响起,所有人停笔,长舒一口气,不少人瘫坐在椅子上,满脸疲惫。
赵老师依次收齐试卷,叮嘱道:“中午简单休息一小时,下午两点准时订正试卷,苏清越、沈砚知提前整理压轴题两种解法,上台讲解。”
教室里学生三三两两起身离开,互相吐槽试卷难度,唯独苏清越与沈砚知留在座位,没有立刻动身。
“最后一道组合题,你第一步分类标准很巧妙。”苏清越主动开口,语气带着由衷的认可。
沈砚知整理好草稿纸,抬眼看向他:“我看见你卡壳,猜到你卡在分类边界划分,刚好思路可以互通。你的几何题辅助线画法,比标准解析更简洁。”
两人相视一笑,昨夜争执残留的隔阂彻底消散,只剩下旗鼓相当、彼此欣赏的平和。
中午食堂人少,两人简单吃完午饭,没有回宿舍休息,折返自习室,铺开两张完整草稿纸,分别梳理压轴题两套解题体系。
苏清越的讲解思路偏向稳妥,一步步拆解,照顾基础薄弱的竞赛生;沈砚知的思路追求精简,大量运用竞赛高阶定理,拓宽尖子生思维上限。两人互相补充,标注每一种解法的适用场景、易错陷阱,整理出整整四页板书提纲。
下午两点,错题订正正式开始。前面基础题型由其他同学轮流讲解,遇到分歧较大的题目,苏清越与沈砚知简短交流两句,便能统一最优解题标准,赵老师站在一旁频频点头,眼底满是欣慰。
轮到最后两道压轴大题,两人并肩走上讲台,黑板左右两侧各占一半。
苏清越率先拿起白色粉笔,条理清晰讲解参数几何解法,语速平缓,每一步推导细致到位,台下学生纷纷低头记录笔记;讲完后,沈砚知接过粉笔,在黑板另一侧书写向量简化路径,逻辑跳跃却严谨,寥寥数笔省去大量冗余计算。
两种截然不同的解法并列黑板,一稳一巧,互为补充,台下瞬间响起小声惊叹。
“原来同一道题能有两种完全不一样的思路,他俩也太强了。”
“两种方法结合起来,以后做几何大题再也不怕卡壳了。”
“不愧是年级第一第二,思维层次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讲完整道大题,两人并肩走下讲台,回到座位。刚坐下,赵老师拿着批改过半的试卷走过来,将两人的卷子放在桌面。
苏清越低头看去,自己试卷总分一百三十八,扣掉十二分全部在压轴组合题的细节步骤;沈砚知一百四十分,仅几何大题一处边界条件遗漏丢分。仅仅两分差距,依旧咬得极近。
赵老师站在桌边,语重心长开口:“省选判分极严,步骤分一分都不能丢,你们两人实力不分伯仲,最后拼的不是思路,是细心和考场心态。十三天时间,把所有错题细节漏洞补齐,争取双双冲进省队。”
“我们会注意。”两人异口同声回答,话音同步落下,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微微勾了勾唇角。
赵老师离开后,自习室重新恢复刷题氛围。两人拿出红笔,逐题订正试卷错题,把遗漏的细节、粗心犯下的计算错误,全部誊写到专属错题本上,每道错题旁标注错误原因、同类题型规避技巧。
夕阳透过玻璃窗斜斜落进来,把两人并肩刷题的影子拉长,交叠在桌面堆叠的习题册上。中途苏清越演算到复杂数论题,草稿纸用完,伸手往沈砚知桌面轻敲两下。
沈砚知没有抬头,随手抽出一沓空白草稿纸,无声推到两人中间共享区域,动作自然流畅,日复一日的相处,早已形成无需言语的默契。
天色慢慢沉暗,傍晚晚自习铃声响起,食堂送来打包好的简餐,两人就在座位上分食,一边吃饭一边讨论白天模拟卷暴露的短板,规划未来十三天每日专项训练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