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几个人在大堂促膝长谈,明亮熠熠的火光在他们脸上不断跳跃。
张阿财正往里添柴,嘴里含着马车里拿下来的干饼,嘟囔:“我也觉得这柳姨娘好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对啊,你看我就说吧,但作为下人咱们也确实不好说什么……”大娘抱着膝盖,她越想心里越发麻,“我来这几天,总感觉这地方瘆人得很,要不是为了那一大家子人,我早走了。”
王茂攥着水壶,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但不知在想些什么。
“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张阿财犹豫道。
大娘见张阿财捂着头,不太想讲好话的样子,咽了咽口水,捂着自己的左胸口,“那你还是别说了,本来就闹挺,你再说,我这儿更受不住了。”
“可我憋着也难受……”张阿财将手里的细柴一顾涌地全扔火堆里,索性破罐子破摔,“你知道白老爷为何花大价钱让你来这儿伺候大少爷吗?”
大娘两只眼珠子瞪得浑圆,她抿了抿唇,虽然不想听,身体却是耿直,“为啥呀……”
“因为我们都以为大少爷已经死了,这宅子以前闹过鬼,死了不少人。”张阿财说。
大娘一听这话,不知哪来的正义感爆棚,对着张阿财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你什么意思!知道这里是鬼宅死过人,还要把大少爷送到这儿?这白老爷真不是东西。”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谁会这样对自己的孩子啊,怪不得大少爷每天不是打鸟就是抓老鼠……”大娘越说激动,到最后潸然泪下。
张阿财倒是被这大娘的脑回路看愣了,他原本油然而生的那股恐怖劲儿,现在散去大半。
“人在做,天在看,这种恶人小心天打雷劈啊……”大娘继续说。
张阿财似是想到了什么,脸刷得一下变得惨白,在大娘昂扬的抱不平发言中再沉默不做声。
王茂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脸色也不太好,他起身,留下一句“我撒泡尿去”,颤巍巍地往大堂门口去。
廊下起了大风,破旧的木门被吹得吱呀作响,王茂浑身泛起鸡皮疙瘩,还是硬着头皮往前走。
茅房属于不净之地,当初这宅子请人算风水,就没把大堂和茅房隔得太近,王茂走了好一阵也没到地方。
呼呼的风刮在腿上,凉嗖嗖的,王茂又被尿意激得一阵抖腿,步子都小了。
“这茅房咋真远呀。”他挠了挠胳膊,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这地儿,将才来了。”
这院里只种了那一棵桃树,树旁就是水井。
身后传来“哒哒哒”的声音,像是脚步声,越来越急。
王茂一个马夫,对脚步声远比常人敏感,这声音好像是在飞奔,越来越近……
他不敢回头,只得加快步子,想逃离这鬼地方。
等他再次听到风扫叶,那棵桃树俨然出现在他的视线,旁边就是水井。
但不同的是,那俩东西前多了个穿水蓝色长裙的“女人”。
……
温碎等彻底听不到刚刚那阵儿巨大动静,才松开手往后退。
“已经走了。”
“柳姨娘,手好摸吗?”岁时吟看了眼刚刚被温碎握住的手。
温碎愣怔,问:“什么?”
“你刚刚不是在揩我……”岁时吟说话点到为止。
温碎拧着眉,掠过他将窗户打开,东院的门还是大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