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服小说网

第三章 相见（第1页）

“母亲，江南现在阴雨连绵，又是暑热，灾民无处安身，又吃不饱，时间再久一点，就该有疫情发生了。咱们和城中医者虽极力救治，可是药草就快没了，这样下去，迟早要发生暴乱。到时候，金陵这些富户如果联合起来胁迫金陵知府去强行镇压灾民，哪怕金陵知府有心为民，也怕是无力。况且父亲现在并无实权，即便驻兵统领是父亲昔日部下，但无兵符或者圣旨终究是不能轻易擅自调动附近的驻兵。”说话的女子正是忠武侯云珩逸的独女云知月，此刻，她清亮的瞳仁里充满了急切与担忧。

“月儿，你父亲已经在数日前写下书信，派人秘密送去京城，陛下知晓实情后一定会再派官员来解决，现在我们只能尽力让情况不加速严重。”忠武侯夫人柳棠语气柔和，劝慰着自己的女儿。

“母亲，这之前来的两位官员不是和那些人沆瀣一气，就是畏首畏尾，哪里是真心为百姓着想的。”想到官官相护的画面，云知月就气的要掀桌。

忠武侯夫人柳棠叹气，但是也无可奈何，当年执意离开京城，就是看不惯朝堂的尔虞我诈，就是要远离朝堂的漩涡，可如今百姓水深火热，陛下身边又有几人可信？

“夫人，姑娘，老爷传话，让您二位赶紧回院子，家里来人了！”云知月的贴身婢女青竹气喘吁吁的跑到临时搭建的灾民救治帐篷，掀开门帘说道。

马车行至城内一处僻静院落，云知月母女二人走下马车，推开院门，疾步走向前厅，云知月见到父亲行礼问道，“父亲，是何人来了，让我和母亲急急赶回家里？”

“四皇子。他路上遇刺，据墨夜所说，四皇子应该是身中奇毒，尚不知是何毒。此事隐秘，不能让外人知道，你快去看看。”忠武侯云珩逸顾不得多说，催促云知月跟他到后院客房。

门外墨夜看到来人，立刻上前行礼，推门将几人带入客房床榻边，说道，“我家主子现在昏迷不醒，还望云姑娘救他性命！”

云知月在前厅听到来人是四皇子楚砚川的时候，心里除了看到希望还闪过一丝开心，紧接着听到楚砚川遇刺时，心里焦急万分，现在知道他不仅遇刺受伤，还中毒昏迷，脸上难掩焦急之色。

云知月绕开众人，快步走到床边，手指搭上楚砚川的手腕，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云知月的表情越来越沉重，看向躺在床榻上的人，明明长相俊朗的人此刻却如纸片人一般毫无血色，呼吸微弱，不由得心里抽痛，转头问道，“墨夜，告诉我所有细节和症状。”

“主子受剑伤之后，用了止血药却不能完全止血。不过！中毒后，当即服下了您留下的避毒丹，耽搁时间不超过一刻钟。自遇刺至今，已有十日。”墨夜立刻回答，不敢慢一分，十分焦急。

“这样的症状，十有八九是南疆的裂脉丸，这个毒药会破坏凝血功能，受伤后血脉如同断裂般无法自愈，最可怕的是里面有蛊虫，会在全身血管游走，毒素快速扩散，一日内解毒可活。幸好，避毒丹将毒素压制在了受伤的右臂。”云知月眼圈发红的看着快没气息的楚砚川。

“十日……青竹，你将我房内的银针、尖刀尽数取来，劳烦红石嬷嬷再准备一盆燃烧的碳火。墨夜，你去取结实的布条，在右臂伤口处上下各绑一个，稍后要配合我的节奏把布条勒紧，一会儿我切开血肉，放血引蛊虫出来，需要右臂血液顷刻不能回流，你可明白？”云知月即便此刻心如刀割，也不敢耽误一秒钟。

“属下明白！”墨夜说完立刻去取白布。

“父亲，母亲，你们放心，虽然中毒已有十日，但是避毒丹可困毒素十二日，他昏迷不醒和流血过多有关，我有把握解毒，你们到屋外等我，墨夜在这儿就行。”云知月急于救治，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堆话，好在众人都听明白了。

“墨夜，把碳火放在右臂下方。”蛊虫遇热，开始躁动，想要冲破束缚，这种感觉刺痛难忍，楚砚川昏迷多时，竟然也被痛到满身大汗。

云知月不敢停下，用银针护住心脉后，拿起烧红的尖刀切开剑伤伤口，蛊虫憋闷多日，眼见有出口，随着血液喷涌而出，有的落在挡血的纱布上，有的随着血液落在燃烧的炭火中，云知月立刻将沾有蛊虫的纱布扔进炭盆中，随着蛊虫被燃烧殆尽，云知月小心翼翼的将伤口缝合，最后再让墨夜把布条解开，血液回流，右臂恢复了血色，不再像解毒之前那般青乌。

云知月用银针给楚砚川止血，让墨夜拿来止血药，重新上药包扎，又写了一张药方，让门外候着的青竹去药库抓药煎好拿来。这些事都安排好了，才发现自己里衣已经被汗水湿透。

又过了三日，这三日，云知月每天给楚砚川换药，喂药，夜里守着他，看着他逐渐好转的气色，心里的担忧才真正慢慢地放下。

来到金陵的第四日，天微微亮，楚砚川眼珠微动，眼皮轻抬，他只记得自己来到云家居住的院门口就坚持不住摔下了马，此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但是现在却觉得全身清爽，还有暖意，彻底睁开双眼后，楚砚川用左臂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主子，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墨夜快速扶起快要倒下去的楚砚川。

楚砚川看了屋内一圈，都没见到那个身影，眼中有些落寞。

墨夜看在眼里，心里在想，看主子失魂落魄的样子，中毒受伤的时候眼都没眨一下，这会儿倒难受起来了，这心思也太明显了吧，于是赶紧说道，“主子，云姑娘这几天一直在照顾您，昨天见您终于脱离了危险，她才离开去救治灾民了，快到午时了，云姑娘也该回来了，您别急。”

楚砚川瞪了一眼墨夜，墨夜作出噤声状，退到了屋外。

楚砚川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这午时真的到了吗？

吱呀，房门被推开，裙摆映入眼帘，猛然抬头，看到来人，正是楚砚川朝思暮想的人。

云知月穿着素色衣裙，配一支白玉簪绾发，身姿纤而不弱，行走间步履轻缓却自有章法，不见半分娇怯。看她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凝星，瞳仁清亮却裹着一层淡淡的疏离，瞧着人时，总像隔了层薄雾般的清冷，可偏偏唇色是天然的胭脂艳，又将那份疏离冲得淡了，只余下明艳大方的夺目。

楚砚川看的入迷，云知月却以为他又旧伤复发，立刻把脉，发现脉象平稳，这才松了口气。

二人对视，云知月开口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避毒丹虽然把毒素困在你的右臂上，没有让蛊虫侵入全身，但是你失血过多，身体受损依旧很严重！如果还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楚砚川一直盯着云知月，满眼柔意，收回紧盯的视线后说道，“有你在，我不会有事。金陵的灾民如何，有没有发生疫病的迹象？”

“目前还没有，但是各方面供应不足，撑不了几日了”，云知月面露忧愁地说道。

“放心，我在这儿。我们此次带来的药草，墨夜送到了吗？”楚砚川换了个姿势半躺下。

“送到了，只是粮食终究是个大问题。你到金陵的消息怕是瞒不住了，明日你该见见金陵知府了。可是你的身体距离恢复还要一段时间……”云知月面露难色。

“事态紧急，你不要为难，有你在，我的身体自然会安然无恙。不过，这就要辛苦你每晚为我换药诊治了。”楚砚川看到云知月担心自己伤势的样子，整颗心都被泡进了蜜罐子里，感觉太甜了。

虽然身体仍旧有些不适，楚砚川却依旧柔声说着，“侯爷密信送到京城，父皇看了之后告诉我，这些天你们在这里救治灾民，十分辛苦。你……你们还好吗？”

“还好，虽然照顾灾民很是辛苦，但是看着他们能少受些病痛折磨，我觉得辛苦也值得。而且我本来就是医者，我明白想要救治更多的人，就要先保重自身。”云知月看向楚砚川，嘴角微微抬起，眼里笑意盈盈。

“你自有分寸，可我还是觉得自己来的太晚，让你一个人如此辛苦……唉，话又说回来，我就算不放心又拦不住你。只能和你一起了~”说罢就要用手刮云知月的鼻头，却被云知月一把握住右手腕。

“嗯，看来补血效果不错，剑伤也恢复的不错。明天见金陵知府李万的时候，应该没人能看出来你受伤了。”说罢，云知月微微挑眉，俏皮的看着楚砚川。

楚砚川没抽出右手腕，任由云知月握着，说道，“江南的事情很重要，不仅关乎万千灾民，还决定肖惊寒和将士们在西南边境战场上的安危，必须尽快解决。”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