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凡音颦眉:“性质如此恶劣,那为何一直没人去官府告状呢?”
青梨叹了口气,“刚开始还是有人去官府告状的,可是那些官员嘴上说着一定会彻查此事,结果迟迟没动静,反倒是那些鸣冤的普通百姓没过几日便形容枯槁,主动去官府撤诉。
久而久之,大家就都明白了那些官员和崔家是一伙的,所以崔家才那么肆无忌惮,渐渐的便没人去自讨苦吃了,被崔家人欺负了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自古以来,官商勾结欺压百姓的事屡见不鲜,不过许凡音还是被这些话惊到了。
“可是云水难道只有崔府一家独大吗?云水河运如此发达,还有很多士族子弟,难道就由着崔府这般放肆?”
“富商当然不止崔府一家,可只有崔家是皇商,还是新帝即位后不久亲自指派的,其他人哪有那个胆子敢和崔家争?
那些士族子弟也是如此,云水商业发达,但受器重的士林官员并不多,多是受祖辈荫庇,不见得比崔家更受皇帝青睐,他们一个个还仰仗着崔家能在圣上面前给他们多多美言呢,又怎么会跳出来说崔家的不是?”
可以说,崔家不仅仅是有钱,还有权有势,在云水算是一手遮天了。”
“那、那难道就没人告到京城去吗?陛下圣明,肯定不会纵容这般肆意妄为的人当皇商的。”
青梨苦笑一声,像是在笑自家夫人天真。
“京城天高地远,普通人出远门还需要找官府批路引,哪有机会去京城告状?
再者,谁也不清楚圣上到底知不知道崔家的所作所为呢?也许圣上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费那么大气力跑去京城很可能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陛下肯定不知道他们的真面目!”许凡音愤然。
一时间,青梨和朱桃相顾无言,愣愣地看着自家夫人,不明白她为何说得如此笃定。
直到对上两人有些探究的目光,许凡音这才渐渐察觉到自己的反应似乎有些过激了。
“嗯……”
她清了清嗓子,略带两分心虚地找补,“陛下登基以来一直励精图治,体恤百姓,如此明君怎么会纵容此等恶劣的行为呢?所以,我觉得陛下肯定是被蒙蔽了。”
她总不能说上辈子她在皇宫里听到的传闻不是这样的。
这种理由听起来像是疯掉了。
青梨恍然地点点头,朱桃则垂头敛眉,掩下眼中的思索与猜测。
*
接下的一段时间,崔家果然没有精力派人来找她们的麻烦。
虽说状告崔家欺男霸女的事果然如之前那样渐渐没有了动静,但那批被烧毁的货物事关重大。
据说好些是上贡用的,崔家正四处奔走寻找解决的法子。
除此之外,有关那跳河的女子化作怨鬼回来找崔家复仇的传闻也愈演愈烈。
好多在崔家干活的仆从私下也在传,说最近大半夜经常能听到崔夫人凄厉的尖叫声,更有甚者还说自己亲眼见到鬼了,讲得绘声绘色,不知真假。
许凡音每日都津津有味地听着青梨说着从坊间听来的传闻,简直比话本子还有趣。
“对了夫人,马上就要到中元节了,要不要去佛福寺祈福?”朱桃问。
楚朝一向信奉佛教,相信万物轮回,人有来世。
中元节前夕,许多人会去寺庙祈福祷告,为死去的亲人求一个美好的来世。
佛福寺更是万人朝拜,香火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