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星星皱起了秀气的眉,对这样简陋的环境不是很喜欢,她从小在经济发达的沿海城市长大,从没有见过这样艰苦的环境,上山的时候车子开不进来,她只是走了一小段路剩下的都是薛正青背着她上来的。
从小就被父亲叔伯姑姑们宠成公主的小姑娘,一点都不喜欢这样穷破的乡村。
“是啊,很大对不对?”钱多晶没有注意到小孩子对这样简陋环境的嫌弃,而是开开心心的跟她说起来这个大床的好处,“到时候你睡觉想怎么翻身就怎么翻身,一点都不用担心会掉到地上去。”
小星星看着母亲,咽下了满肚子的抱怨,转而抱着她甜甜道:“我想和妈妈一起睡觉。”
“好。”
天生的血缘关系使然,就算她们这么久不见,母女之间熟络起来也快的惊人。
晚上面对着只有一张大通铺的房间,一家三口要一起睡觉成了一个难题。
钱多晶搬着自己的书和行李箱做了一个屏障,她带着女儿睡一边,薛正青隔着中间一个人睡。
小星星自小就不是很喜欢和父亲睡一张床,毕竟没有哪个小孩会希望自己半夜从噩梦里醒来,面对的是比噩梦还可怕的对着空气说话的父亲。
薛正青紧赶慢赶这一个月从晋州收拾好过来,小别胜新婚的情况下以为能和钱多晶在一起好好地互诉衷肠,结果变成了自己一个人隔着行李箱书本做的屏障睡,心爱的妻子抱着女儿在一尺之隔的地方小声的说着体己话。
这边什么都缺,连枕头都没有,他把自己的外套裤子揉成团当成枕头睡,带来的好西装料子被这么一揉,全都糟蹋了。
第二天他换上皱巴巴的衬衫和裤子,钱多晶一边给女儿编着辫子一边打趣他:“你真是天生少爷的身子,谁到山沟沟来还带着成套的西装?你是想在这里和谁谈生意?”
“我等下就带着小星星下山去重新买衣服。”
钱多晶带着女儿洗脸刷牙,小星星看着细成一条线的水龙头出水口小嘴撇成倒八字。
城里才不会有这样露出光秃秃的铁皮原色,大清早出的第一压水还带着积年陈锈和黄浊。
钱多晶用搪瓷杯子装着干净的水带着她刷牙,刷牙的时候顺便用搪瓷盆接水,可以节省洗脸等待水流的时间。
薛正青比她这个当母亲的还要敏感的察觉到了女儿对这里环境的不满,拍了拍小星星的肩膀提醒她要笑。
院子外面传来敲门声,钱多晶洗完脸去开门,正是来打针的石头。
他今天和以往不一样,看起来白净了些许,手脸都干净了很多。
“石头,吃过早饭了吗?”
“吃过了。”石头走进院里,就看到了在洗脸的父女两个。
住房那件的门开着,他们一家三口昨晚肯定是睡在一起,这让石头心里有些酸酸的。
“钱医生,这是我打针吃药的钱,我带过来了。”
石头从裤兜里掏出自己两张红色一块两张绿色两块钱递给钱多晶,那钱被压的平平整整,和以往村民们藏在裤头袜腿里皱巴巴团成卷的钱很是不一样。
钱多晶接过走到薛正青身边,把钱分成两份给他们父女两个一人一份:“拿着去下面镇子里买东西。”
她想起交通不便,转头问石头:“石头,王叔家的牛车今天下去吗?”
石头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又不高兴了,他从鼻子里冷哼出声:“不知道。”
随即大步走进了正对门的看诊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