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一倬接话:“我近半年都在国内,开学前你住我公寓就可以,你在那边人生地不熟,自己找工作怕被骗,就听我的吧。”
于饶含糊应:“再说吧。”
聊这半天,于一倬都没往别处说,于饶暗暗松了口气,现在,她完全可以确定她的判断是对的。
“那这些天你在哪里住?”于一倬问。
于饶抬眼:“在肖心悦那里。”
听到肖心悦的名字,于一倬表情略微有些不自然:“她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于饶看着他,干脆道:“说了。”
于一倬微微一愣,动了动唇,什么也没说。
于饶抿唇,斟酌片刻,道出来时就想好的话:“一倬哥,你对我所有的感情,都是因为在你心里,我们只剩彼此了。”
只有她能懂于一倬对她的感情,因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也曾将他当作生命里的唯一。
曾经他是让她唯一感受到幸福的人,唯一感受到被在乎的人,唯一不可失去的人,因为没有他,她在这个世界上仅剩的那一点点温暖就没了。
最难过的那几年,她极度害怕哪天他也不在她身边了,她不知道连这点牵绊都没有了,她该怎么活下去。
那不是爱情,是一种病态的依赖,或者可以说是一种相濡以沫多年的习惯性陪伴。
于一倬只是还没有分辨出来。
于饶看着他脸上的神色变化:“不然,你也不会招惹肖心悦。
“你仔细想想,我们在一起的相处是不是都是沉闷的,只是习惯了有彼此在,心里就感觉踏实,没有悸动,没有激情。
“跟肖心悦在一起,是不是就不是这样?
“我还记得,在便利店打工时,你总木着的脸,总是能被肖心悦随便讲的冷笑话逗笑。
“肖心悦喜欢你那么明显,大家都能看出来,你怎么会不明白,你就不想想自己为什么没有排斥?
“还有,一倬哥你这么理智的人,怎么允许自己做出那么荒唐的事,是终于克制不住被情绪主导了吧……”
于饶停顿下来,不再往下说这个话题,给于一倬慢慢消化、醒悟的时间。
最后,她说:“一倬哥,悦悦怀孕了。”
“什么?”于一倬瞳孔骤然放大。
于饶唇角扬起一抹温暖的笑:“七周了,孩子都有胎心了,一倬哥,你有自己真正的亲人了。”
等他消化、认清自己的感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呢,再等,肖心悦那边该失望透彻了,等心死了,于饶怕他那张笨嘴哄不回人来。
兜里手机“叮”地响了一声,肖心悦发来消息:【亲爱的,今天我不回去了,身体太难受,我爸妈叫我留下来,他们好照顾我吃喝。】
于饶凝眉琢磨了下她的话,没敢问肖爸爸肖妈妈的看法:【好。那个,有什么决定,记得跟我也说一声。】
肖心悦:【嗯。】
收起手机,见于一倬不恍惚了,于饶说:“一倬哥,你知道吗,在医院查出怀孕后,悦悦第一句话是问喝酒会不会对孩子不好。
“她都跟你分手了,当她知道自己怀了你的孩子后第一个念头居然不是打掉。
“悦悦有多爱你,你明白了吗?”。
三月的最后一天,30天冷静期结束,于饶按约跟商续一起去民政局正式办理了离婚。
这么久没见,商续给人的感觉完全变了个样,整个人内敛沉稳许多,眉眼间一股子薄冷感,像那种城府很深的上位者。
人也沉默寡言,整个流程下来,他都没说什么话。
一切结束后,于饶忍不住关心问:“伤好得怎么样了?”
商续:“完全好了。”
他声音沉缓,似心力耗竭一般。
只这么一句话,再没有矫情地要抱一下,或者说祝福的话。
于饶不知道说什么了,点点头。
心里翻涌而来一阵酸胀,她咬住唇强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