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阴影逐渐清晰,並非谢信预想中的凶恶妖兽,而是一头体型比玄甲稍小一圈的龟类灵兽。其龟甲並非玄甲那样的冰蓝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温润的深青色,甲壳上的纹路古朴自然,仿佛蕴含著某种天地至理。它的头颅探出,眼神沧桑而平和,並无杀气,只是静静地注视著谢信,带著一丝审视的意味。
最让谢信心惊的是,这头青甲玄龟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深沉如海,浩瀚无边,赫然达到了大妖境界!那凝练厚重的灵力波动,远超他见过的任何炼气期修士或妖兽,给他一种面对筑基修士的沉重压迫感,甚至让他呼吸都为之一窒。
“人类,你终於来了。”
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直接在谢信的心底响起,带著一丝如释重负的感慨。
谢信心中剧震,能直接进行心灵沟通,这是灵兽智慧极高、神魂强大的表现,也印证了其大妖的身份。“前辈是……”他不敢怠慢,忍著伤势和那份压迫感,拱手行礼。在此地,这头玄龟显然是主人般的存在。
“老夫乃海渊散人坐骑之后裔,奉主人之命,守护此间,等待有缘之人。”青甲玄龟的目光扫过谢信手中的断剑,以及他腰间那枚微微发烫的令牌,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认可。“你既持有主人信物,又能寻到此地,並通过外围禁制闯入,便是有缘。”
它顿了顿,目光落在谢信肋下的伤口和略显发黑的脸色上:“你受伤不轻,且身中剧毒。”
“晚辈遭仇家埋伏,侥倖闯入,惊扰前辈清修,还望恕罪。”谢信坦然道,同时心中急速思考。这玄龟是秘境守护者,態度看似友善,但大妖级別的存在,其考验绝非易事。
“无妨。”青甲玄龟缓缓爬近几步,它动作看似缓慢,却带著一种与整个秘境灵气流动隱隱相合的奇特韵律。“主人临终前有命,欲得传承,需通过考验。你虽是有缘人,亦不能例外。”
果然!谢信心神一凛,沉声道:“请前辈明示。”
“考验有三。”青甲玄龟声音平和,却带著大妖不容置疑的威严,“其一,心性。你需在『问心路上行走一遭,明辨本心,无惧幻象。其二,悟性。主人留下一式残缺水系法术『凝水成丝,你若能在三日之內初步掌握其意,便算过关。其三,实力。”
它看向谢信,眼神变得深邃了几分:“与老夫对战一炷香的时间。不需你胜,只需你能在老夫压制到同等境界层次的攻击下支撑不败,或是……展现出让老夫认可的特质。”
听到它將实力压制到同等境界,谢信心中稍定,但依旧不敢大意。一头大妖,即便將妖力压制在同等境界,其战斗经验、对力量的运用和理解,也绝非寻常妖兽可比。这三个考验,分別针对心性、悟性与实战,可谓全面而苛刻。
“你伤势未愈,可在此地调息三日。三日后,考验开始。”青甲玄龟说完,便不再多言,缓缓转身,重新没入药圃深处的迷雾中,仿佛与整个秘境融为一体。
谢信看著玄龟消失的方向,深吸了一口充满灵气的空气,压下心中的波澜。他没有立刻开始疗伤,而是先仔细观察了一下这片药圃。这里的灵药品阶不凡,许多都是外界难得一见的珍品,年份至少都在数百年以上,甚至他看到一株“七星蕴神草”,怕是已有千年火候,对滋养神魂有奇效。若能得此草,他的神识必能再进一步。
但他按捺下了採摘的衝动。此地主人是海渊散人,这头玄龟是守护者,在未通过考验、得到允许前,他绝不会妄动此地一草一木,这是基本的尊重,也可能关乎考验的评判。
他来到那条灵溪旁,掬起一捧清冽的溪水饮下,甘甜的溪水入腹,化作丝丝精纯的灵气,滋养著他乾涸的经脉,连体內的毒素似乎都被压制了一分。
他选择在溪边一块平整的青石上盘膝坐下,首先全力运转灵力,配合此地浓郁的灵气,逼出体內的“腐脉散”和“幻心蛾毒”。这个过程颇为痛苦,毒素如附骨之疽,但在《万兽衍灵图》淬炼过的精纯灵力以及秘境灵气的辅助下,一丝丝黑气最终还是被他逼出体外,消散在空气中。
隨后,他取出仅剩的几颗回元丹服下,开始修復肋下的箭伤和与那三人战斗时造成的內腑震盪。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秘境之中似乎没有昼夜之分,头顶永远是那片柔和的白光。谢信完全沉浸在疗伤与修炼之中。此地的灵气不仅浓郁,而且异常纯净,几乎无需过多炼化便可吸收。他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著,消耗的灵力也迅速补充,甚至因为此地环境与《万兽衍灵图》的契合,他感觉自己的修为在稳步提升,向著炼气四层的顶峰迈进。
在此期间,那青甲玄龟再未出现,但谢信能隱约感觉到,有一道温和而强大的意念,始终笼罩著这片空间,关注著他的一举一动。
三日时间,转瞬即至。
当谢信再次睁开双眼时,他眸中精光內敛,气息沉凝,伤势已然恢復了七七八八,状態调整到了最佳。他长身而起,感受到体內奔腾的灵力和更加凝练的神识,对即將到来的考验,多了几分信心。
青甲玄龟的身影,准时地从迷雾中缓缓走出。
“时间已到。人类,你可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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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辈准备好了,请前辈开启考验。”谢信拱手,眼神坚定。
青甲玄龟点了点头,它抬起一只前爪,对著虚空轻轻一点。
剎那间,谢信眼前的景象变了。药圃、灵溪、竹屋全部消失,他发现自己站在了一条雾气瀰漫、看不到尽头的小路开端。小路两旁是深邃的黑暗,仿佛万丈深渊,只有脚下这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青石小径,蜿蜒向前。
“此乃问心路。踏上去,直面汝心。切记,坚守本心,无畏无惧。”青甲玄龟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在他心底迴荡,隨即隱去。
谢信看著这条诡异的小路,知道第一关考验,已然开始。他没有任何犹豫,一步踏上了青石小径。
就在他脚步落下的瞬间,周围雾气翻涌,幻象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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