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嫚的手指在自己画的双眼上点了一下。
“而且她笑的时候下眼瞼会往上推,把瞳孔遮住一小半,你画的这个眼睛太圆了,遮的不够。”
林染青攥著笔,低头修了三遍。
修完第三遍后他把绢面转过来让阴嫚看。
阴嫚盯著看了五六息。
她的嘴唇颤了一下。
“对了。”
她的声音碎了半截。
“就是这样。”
嬴政站起来走到绢面前面,低头看了一眼。
绢面上的姑娘穿著灰白短褂,头髮扎著马尾,碎发贴在额角,脸瘦瘦的。
嘴角弯著,虎牙卡在嘴唇外面。
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在笑。
嬴政的手指按在绢面的边缘上,按了很久。
“收。”
林染青把三张绢面並排铺在案面上。
左边,陈尧,满脸鲜血,跪在地上,眼里是恳切。
中间,沈长青,浑身泥土,嘴角微提,眼里是执拗。
右边,林小满,灰白短褂,虎牙露著,眼里是笑。
三个人,三张脸,从左到右排开。
嬴政站在案面前面,手掌按在三张画像中间的空白处。
殿內安静了整整十息。
“裱。”
嬴政转身对蒙毅开口。
“用最好的绢帛做衬底,正面刷两层桐油,封在防潮木框里,木框用紫檀。”
蒙毅弯腰应了。
“掛到小满台最里面那面墙上,三张並排,中间不留缝隙。”
“从今日起,小满台內室,非詔不得擅入。”
蒙毅的手指在印綬上按著,等后面的话。
“朕的旨意,无朕亲笔手令,任何人不得入內。”
嬴政的声音沉了半分。
“包括丞相,包括太医令,包括百官。”
他停了一拍。
“擅入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