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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下种（第1页）

2029年3月4日。

灾难发生后第625天。

於墨澜醒来时，雨声已经没了。外衣还是湿的，搭在椅背上，没干透。

他摸黑穿上，湿冷贴著脊背，推门出去。

院子里积了一层浅水，排水沟还在往外渗，天色灰白，不见太阳，但云层薄了，有散漫的光从里头透出来。

温棚那边已经有人了。

苏玉玉站在棚口，手里抱著一筐种块，脸色很严肃。种块是头天切好的，切口已经晾乾了，断面白色带点发黄，芽眼凸出来，有的已经萌动了一点绿尖。

苏玉玉把筐放在地上，对棚里的人说：amp;这是最后的家底，每一个芽眼都是命。amp;

她停了一下，让这句话落地。

amp;芽眼朝上，株距一尺，覆土两寸。amp;她拿了一个种块竖著给大家看，amp;芽眼就是这个小尖，有时候不止一个，选最大最饱满的朝上。amp;

她把一只手横放在种块上面，amp;覆土就是这么厚，多了不透气，苗顶不出来；少了地温会散掉，冻伤根。amp;

有人问：amp;芽眼不明显的怎么看？amp;

amp;顏色深一点的那个点，表面稍微突出，摸上去不光滑。amp;苏玉玉把那个种块翻了一下，指了一处，amp;看，这里，这个是芽眼，旁边那个是癒合的切口，不一样。摸两遍，手上会有感觉。amp;

棚里的人挤了两步过来看，又散开。苏玉玉把筐递给第一组，转身去查垄沟里的排水。

六组人各守著一段垄，从东头开始，一段一段往西推进。

第一道工序是开坑——按株距把位置刨开，给后面放种块的人省力。

乔麦被周德生指去干这个，纯体力活，不用懂农，铁锹抡得动就行。

分工念到她名字的时候，第三组的几个妇女往旁边挪了挪身位，有人低头没说话，有人乾脆走去了另一垄。乔麦拿了把铁锹，没看她们，自己找了一段没人的垄，弯腰就下铲了。

她挖得快，但头几个坑挖深了。

周德生走过来，用脚尖量了一下，amp;浅一点，一个拳头深。多了苗根找不著路，少了种块放不稳，浇水一衝就跑位了。amp;

乔麦把深的几个回填了，重新来。旁边那个妇女又看了她一眼，没吭声，自己继续干。

乔麦挖到第三垄末端，有个人要从旁边过，肩膀擦了一下，那人往旁边让了让，脸侧过去没看她。乔麦铁锹换了只手，继续往前。

株距一尺，她用步伐估，估不准，就用铁锹把横放去量，量出一个大概。一上午下来，她刨了两垄多，回头看了一眼，株距有的紧、有的松，周德生在后面帮著调整了好几处。

上午干了两个小时，出了个问题。放种块的第二组有个矮胖的年轻人，把种块放反了，芽眼朝下。覆土压上去，乍一看看不出来。苏玉玉走到他那段检查，蹲下来扒了两个，脸色就变了。

amp;扒开。amp;她说。

amp;什么？amp;

amp;这段全扒开，重放。amp;

amp;我放错了几个？am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