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吧?”旁边的队友赶紧把他拉起来。
“没事……就是磕了一下。”队员揉著膝盖,齜牙咧嘴地爬起来,重新去扛米袋。
“我说的是米。”
“……”
钢厂的人也在搬,他们搬得更卖力。
那个汉子扛著两箱压缩饼乾,手冻得发紫,每走一步都要大声喘气,呼出的白气几乎遮住了脸。
“快点!別磨蹭!”於墨澜吼道,“雪越来越大,別被人摸上来。”
风雪中,能见度急剧下降。周围的世界只剩下这几十米范围內的喘息声和脚步声。
“验好了。”徐强从车上跳下来,手里拎著一个废品雷,“炮没问题,雷里有三分之一是废的,引信座锈死了,我给他们留下了。”
“剩下的装车。煤呢?”於墨澜问。
“煤在车斗最里面,压舱用的。”汉子擦了一把脸上的冰渣,“都是炼钢的好煤,没掺石头。”
“搬下来称重。我们按一比十换。”
二十筐煤被卸在大坝门口。黑色的煤块散落在白雪上,显得格外刺眼。
交易结束。
卡车重新发动,浓烟在白毛风里翻滚。汉子站在踏板上,最后看了一眼那些堆在大坝门口没搬出来的米袋,眼神里满是不舍。
“於队长,下礼拜还换吗?我姓贺,一回生二回熟,下次还是別用枪指著我了。”
“看你还有没有命活到下礼拜。”於墨澜说,“回去路上小心点,別被人截了胡。”
卡车踉蹌著离去,尾灯很快消失在死寂的风雪深处。
大坝內部。仓库。
三门“没良心炮”和十来箱土雷被整齐地码放在空地上,那二十筐煤也被堆在墙角。
秦建国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穿著厚重的军大衣,弯下腰,用手摸了摸那粗糙的焊缝。
“芷溪在心疼那些米。”秦建国说,“刚才她跟我抱怨,说你太大方了,两箱饼乾兑上水能顶大家三天的口粮。”
“如果没有这些铁管子,那些米也守不住。”於墨澜摘下护目镜,他的手已经在不住地发抖。刚才一直端著枪,肌肉酸痛。
“秦工,外面一直在饿死人。”於墨澜看著那些黑乎乎的炮管,“刚才那汉子,衣兜里露了半个饼,应该是他没捨得吃。钢厂那种有手艺的地方都这样,其他地方更不敢想。”
秦建国沉默片刻,指了指二道闸口的方向,拍拍炮管:“做的虽然糙,还是有一些威力的,把这些东西布置过去。”
“明白。我会和梁科长一起安排。”
秦建国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告诉梁章这几天让保卫科辛苦点,轮岗时间缩短到两小时。这么冷的天,別冻坏了人。”
“知道了。”
於墨澜看著秦建国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转身看向闸口外。
风雪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雪越下越大,埋葬了所有的脚印和车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