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航拿起桌上那张7月15日的维修单——03號车换弹簧的那张。
amp;你看这张单子,老刘喝多了瞎写的。那天03號车根本没坏,也没去跨江大桥。amp;
他一边说著,一边把那张单子揉成一团。
amp;这种错误的档案,留著也是误导。不如清理了,大家省心。amp;
他把纸团扔进脚边的垃圾桶,又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amp;林老师,你家那口子是战斗英雄,我们都敬重。你也得替他想想,替你家孩子想想。amp;王航把脸凑近,amp;这大坝里也不太平,通风井没护栏,野狗也多。小孩子乱跑,万一掉下去……连个响都听不见。amp;
林芷溪袖子里的手握紧了刀,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amp;王班长说得对。我也觉得有些单子有问题,正准备剔除。amp;
王航盯著她看了几秒,最后,他笑了,露出一口熏黄的牙齿。
amp;这就对了。大家都是为了大坝,为了生存。何必呢?amp;
他转身,那串钥匙再次哗啦作响。
amp;早点回去吧。这地方阴气重,待久了不好。amp;
王航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林芷溪站在原地,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浑身紧绷的肌肉才鬆弛下来,后背已经湿了一片。她迅速弯腰,从垃圾桶里捡回那个被揉皱的纸团,展开。字跡还在。
加上之前抄录的数据。
凌晨05:00,林芷溪推开家门。
於墨澜依然坐在桌边,姿势几乎没有变过。桌上的水杯空了。
林芷溪把那一叠折好的草稿纸,还有那张皱巴巴的维修单放在桌上。
amp;拿到了。amp;她的声音有些哑,amp;王航刚才去了档案室,他当著我的面威胁我如果查下去,孩子会有危险。amp;
於墨澜拿起那叠纸,目光锐利。
“王航?”
“对,他裤腿上有红泥,应该是从外面回来的。对了,他吃檳榔,抽的烟应该也是好烟。”
“檳榔这东西早过期了,吃不死他。不过,秦工才抽十块钱的塔山,有时候还抽旱菸袋,他一个班长抽得起这个。”
amp;说正事,哪几辆车?amp;他问。
amp;03、05、09。amp;
amp;哪几天?amp;
amp;12號、15號、18號、20號。amp;
amp;谁签的字?amp;
amp;大部分是代签,但有一张是王航亲笔。还有那个老刘。amp;
於墨澜把纸条一张张看完,然后整齐地叠好,收进贴身的口袋里。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看了一眼熟睡的小雨,然后转头看向林芷溪。
amp;睡吧。这几天別动了,剩下的交给我。amp;
王航说得对,外面有野狗。
大坝里面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