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他们躲进一处废弃砖窑。
窑洞很深,乾燥,地上散著碎砖。他们只生了一小堆火,不敢旺。
阿明没吃东西,抱著膝盖坐在火边,一直看著火。火光打在他脸上,影子压得很重,眼底发青。
於墨澜坐在窑口,看著外头的黑夜和冷风。
脑子里,却一直是阿明那只手。
感染者的咬伤。
体液。
阿明自己比谁都清楚。
徐强低声走过来,说了一半:“他……怕是——”
“我知道。”
於墨澜说。
第二天,阿明开始发烧。
脸红得不正常,眼睛亮著,像被什么顶著。嘴里反覆念孩子和媳妇。
他们没丟下他。
徐强和小李轮著背。
阿明一天比一天沉,却一直没变。
三天后,他们看见了安丘。
江淮边的小城。城墙塌了,楼全黑著,霉斑爬满外墙。河水黑得像墨,桥断了一半,一辆车翻在水里,锈成一团。
他们从侧面进城。
街道死静,门开著,货架倒著,纸和塑胶袋铺满地。
於墨澜远远看到楼顶那点菸,没靠近,带著人躲进废弃学校。
教室空著,门坏了。
火点起来的时候,阿明已经躺在角落。
他烧得说胡话。
手腕肿得像馒头,皮肤发黑,脓水一点点往外渗,压不住。
林芷溪抱著小雨,压著声哭。
於墨澜坐在门口,看著灰白的天,一句话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