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端去了何处?」
小姑娘瞧起来方七八岁的模样,穿着明显不合身的衣裳,揪着衣摆不敢看我,说话声音也小:「大老爷出去办事了,说让我来侍奉夫人。」
我没忍住笑了出来,这小姑娘挺憨,话说魏端知道自己被叫大老爷吗?
要不说此地靠海吃海,这虾蟹熬的粥是要比盛京的鲜美,蛤蜊油煎的蛋也别有风味。
悠悠用过早膳,我便想出去逛逛,想了也做了,直接带着小活宝,还有魏端的人上街赶集市。
别人嘴里说的,自然比不得自己亲眼见的新鲜。
只是,秋风瑟瑟,翻飞落叶飘零。
我看着眼前冷清萧条的大街有些怀疑,指着零零散散二三人看向小活宝:「大丫,这便是你说的顶热闹的地方?」
她的表情也是怀疑,转而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沮丧:「奴婢也不知道呀,就三月未来怎么成了这个样子……好像是……」
「咳咳!」
我侧头瞥了眼像要把肺叶咳出来的侍卫,满是嫌弃:「站过去些,莫要叫我沾染上。」
我在侍卫起势准备动时,瞥了过去,他才算安分。
大丫憨憨傻傻的,没听出侍卫的话外音,接着开口解释:「可能是因为大家都生病了,要花钱治病才没来赶集的。」
「大家都生病了?」我心里头莫名有些异样。
大丫郑重其事的点点头:「是呀,先前突然多了好多人生病,我邻居家的爷爷就是得了病,突然就没的。粮食也贵了好多,我家有两个妹妹一个小弟弟,也是到了三月前实在养不起了,爹娘才把我卖到庄子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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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侍卫也是有胆子,我还未发话他便提小鸡似的拎着大丫领子往旁边拽:「夫人这外头也没什么逛的,我们还是早些回庄子上吧。」
大丫还不觉得自个儿被提领子算什么事儿,憨憨点头附和着侍卫叫我回去。
我站在布匹摊子旁,等大丫招呼马车回来,余光却瞥见巷子里头有人穿着官差的衣服。
那两个官差似是拖着一个农夫步履匆匆,脸上好似绑了布条,我想再看清楚些却被侍卫挡住了视线,再推开他,已不见那三人的身影。
我抬眉看他,他只是侧头避开我的视线:「夫人,天凉还是早些回吧。」
见我抬手,他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动,表情转而带上几分无措。
我捻起他肩上的一叶柳,冲他笑:「岑侍卫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人。」
五大三粗的男人羞得脖子泛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我大抵知道他在想什么,我蛮横无理的性子在大朔两年,也传了个透彻,他可能是以为我要动手扇他。
只是我虽不喜他的阻拦,也知道他不过是奉命行事。
至于丞相大人要我当个瞎子聋子,看不见听不见什么,就要今夜同大人促膝长谈才可知晓了。
我眼神自下往上,虚虚与岑照对视一眼,冲他恬然一笑后背过身来。
我面上做得坦荡,似是平常的事情,心里却门儿清,岑侍卫此时必然是要胡思乱想的。
当真以为我没瞧见他被管家选中时勾了唇角呢,还偷偷瞄我又装作若无其事,假把式。
果然,待大丫回来的第一句话便是问:「侍卫大哥你是不是发热了,脸脖子红透了。」
「别胡说八道,我就是热的。」
「别啊,侍卫大哥,」大丫小小一只抱膝坐在马车面面,一脸认真的教育岑照:「你可不能讳疾忌医,有病早看早治疗才对。」
真是只活宝,我笑着打断他们,招呼想跟大丫继续理论的岑照来扶我上车。
「看什么,过来啊,大丫在上面儿坐着呢,你是要我自己个儿飞上去?」
岑照闷着头走进,弓着腰把手架着让我上车。
我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搭在他臂上,捏着男人有力的小臂借力蹬上马车。
我在主位招呼大丫进来坐,不出所料在大丫躬身进来时与岑照对上目光。
你阻止我看想看的东西,不能怪你,但逗逗你还是可以的吧,或许今夜失眠的人又要多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