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叼着一根草,“先供给人质和伤员。欧,埃里克情况怎么样?还能坚持几天?”
欧说不出来,他不知道该不该存着些希望,最乐观的情况,他们在饿死之前被救援带走,埃里克的腿恐怕也保不住了。所以他只是摇摇头,大家的眼神让他承受不住,“我去看看少校回来了没。”
季云开去找吃的了。这里虽然荒芜,但是海拔大大降低,气温到算是适宜,有几次他们运气好,逮住些能吃的野兔,野鸡什么的。也就是靠这些小小的捕猎所得,他们才得以苟延残喘至今。不远处一个小村庄似乎有些人家开始做饭了,炊烟冒起,就好像在肚子里下了令,一起闹哄哄起来。这次他们又转回火线后方,这里有人家,自然是不能放枪的。
今天收获不大,修手里的布袋子里除了一些可以食用但是味道相当不怎样的植物和几个大小不一的鸟蛋,几乎什么都没有。兔子太机警了,徒手不好抓,但是季云开冲修笔划了一下,似乎发现了别的目标。修看到了,忍着没出声,季云开一手持刀一手伸着准备徒手去抓的,竟然是一条蛇。而这蛇似乎有别的目标,没看见后面的季云开。一只鸟扑腾着不肯离去,紧紧护着身后不知道怎么掉下来已经摔碎的几个蛋叽叽喳喳地叫得很惊慌。
不知道怎么形容,但季云开好像是专业天天抓蛇的一样,这蛇终于看准了大鸟的方位一击即中的时候,季云开几乎是不慌不忙地捉住它衔着母鸟的脖子,然后他右手大拇指顶着蛇的脖子后面,另外四指按着刀背玩儿似的一划,这蛇还没来得及把鸟咬死就已经被割断了脑袋,这鸟扑棱着翅膀一挣,跳了出来。季云开看了一眼,摇摇头,把仍然在挣扎的蛇身在手里折叠了一下,那蛇尾竟然跟他熟稔了似的攀上他的手臂,然后才耷拉下来。
修也知道这鸟活不了,但是看她仍然惊恐地试图逃走却支撑不住往地上一歪,也有些不忍,当即把那狰狞的蛇头一脚踢得老远。
季云开看也不看地随着手里那玩意儿的血滴滴答答地流了一路,默不作声往来时的方向走去,这蛇只有两斤,虽然吃不饱,加上那些鸟蛋,但好歹是一口饭。
修最后看了一眼那只奄奄一息的鸟,跺了跺脚,还是把地上的和树上两个别的鸟窝里搜来的鸟蛋一个不拉都兜回来了。一群人看到吃的全都兴奋得不行,刚才的郁闷一扫而光,一时生火的生火,谈笑的谈笑。卡特嚷嚷着,“上交上交!”就要来够季云开手里的丑东西。
季云开嗤笑一声,“拿去!”
一人也就分得两块肉,简单烤了,撒上点盐,用那不知道叫什么的叶子卷巴卷巴,还挺香。天色已经暗下来,这一点食物带来的满足感很快不能跟夜风里恐惧和悲凉抗衡,胡安还在阿奇的鼓励下勉强吃了些,埃里克只清醒了一会儿,在那本来就小得可怜的鸟蛋上啃了一口。小小的喧闹声很快静了下来。
卡特和季云开对视了一眼,天还没有绝人,他们断不能自己判自己死刑。卡特知道季云开兜里还有三块口香糖,可这货从开始就打死也不给任何人分享,“我不吃鸟蛋,口香糖你也别想要走。”他捂着胸口的口袋,刚才还挺闲适地斜躺在地上,现在蹦得老高,“少校请自重!”
两个傻蛋扭打在一起,打得难解难分,竟然也能出一身汗,卡特看起来比季云开至少壮两圈,但是季云开特别灵活,胜负倒总是难料。看客你一块我一块地赌起来,史考特还很严谨拿个破得跟卫生纸似的东西记着。很快拉开架势悄悄喊上加油。卡特压在嗓子眼儿里的一声吼被季云开听见了,往旁边一闪,然后抱住卡特的脚腕一扑,卡特也顺势抱住他的脚,两个人一起滚了十几米。
亚士得被文森捂着嘴才不至于笑出鹅叫,胡安的伤口都疼了,直掐阿奇的胳膊。连埃里克也在昏睡中露出了一点点笑意。
季云开真的像是地主家的傻儿子似的拍拍自己的口袋,确认口香糖连盒带糖还都在,长吁一口气,“幸亏幸亏。”他从来不要脸,“这算是我赢了吧?!”
打了两架,吃那一点儿蛇肉也不知道赔不赔。他只知道,到明天早上为止,整整三天。他们能不能逃出生天,就要看今晚的计划了。
他和卡特商量过了,当然,私下也是靠了一些较劲才最终敲定的。再这么等下去,不管能抓多少兔子,都是死局。他们转回到这个小村子来也正是为了这个,他们必须设法联系任何中转站或者大本营。
这个小村子离那个被炸掉的山头已经不太远,但是中间隔了个不小的山丘,又几乎隐藏在两山之间的阴影处,规模更小,人也更少,基本没有武装力量,但是有两户人家拉了电线。经过马克的确认,确实是那个被炸上天了的监狱的狱警警官的住所。
他们要借这个家伙的电线用用。
“法官女士,胡里奥先生出现在那些地方,完全是合理合法的,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他跟不幸死去的孩子杰瑞有任何接触。孩子尸体上根本没有我当事人的指纹或者任何毛发…”洛根红着脸争辩。这个叫做豪尔的女法官看起来非常严厉,每每抬眉的动作让洛根想起自己的母亲,让他频频紧张。
“法官,”琼斯不甘示弱,但是看上去胸有成竹,“那可怜的孩子身上谁的DNA都没有。显然凶手有一定的反侦察能力。而胡里奥跟杰瑞生前接触是有的,我方有冰淇淋摊主的证词;而且杰瑞的尸体旁边发现的凶器确实就是马里奥先生使用多年的车里的USB线,这么巧,胡里奥先生的USB线正好丢了?如果有疑问,我们可以再听一遍。至于合理合法,被告甚至不愿意说明他无缘无故出现在那里做什么,我看不能这么武断地下结论吧。”
“我的意思是,”洛根有些气急败坏,琼斯看着他的眼神有些鄙夷,话就更难说出口了,“我的意思是,没有任何确实的证据证明我们的当事人绑架了杰瑞,更不要提杀害了…”
卫言仍然没有说话,但是洛根看了他一眼,从对方一向冷淡的眼神里看出了些鼓励的意思,“还有,我们的客户说得很清楚,他去那里是为了一件私人的案子进行调查。他甚至有些进展,那人的名字叫做,”他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马丁内兹。”
然而话还是没说完,“我们也有相关证据。”琼斯似乎是看了一眼稳坐的卫言,希望他能发声,“但是今天的庭审不过是要建立合理根据让庭审能够进行。法官,我们有合理的根据。”
妆容精致的女法官严厉地从眼镜上方看了一他一眼,然后又看着洛根,“律师,你还有什么别的证据吗?我已经准备好裁决了。”
洛根看上去有些沮丧,但是这种情况确实跟卫言告诉他的一模一样。至少他们成功地把贝蒂剔除在证人名单之外。法槌一敲,“双方准备进入庭审阶段吧。”
卫言看了洛根一眼,“这场是必输的,我们说过了。”他先收拾好东西,洛根却追上来的很快,“怎么了?”
洛根摇摇头,“我可以表现得更好的,卫律师,请别把我从这个案子撤下来。”
卫言站定了,“我对你的能力没有怀疑,何况,没人能赢得每一场战斗,”他突然想起第一次带邵回回上庭的情景,当时自己说的什么来着,“有些暂时的退让也很正常,你会习惯的。”